第37章

白沙湾的夕阳一如既往的美丽，但是姚念此刻却没了欣赏的心情，她一直看着盒子里那截长发，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与自责中。

她知道自己是实验体，心脏里有以太芯核，而且失去了幼年时期的记忆，从她有记忆开始就已经身处流浪体灾害的中心位置了，自那之后她被送去了福利院，然后被奶奶所收养，也在无意中发现了自己曾经的身份与特殊的体质。

她似乎死不了，或许还是失去过很多记忆，可她无从考证，更不可以用自杀来验证这些一闪而过的实验记录，何况也无法确定上面的实验体就是自己。

但，她可能真的忘记过祁煜。

脑子里偶尔会浮现出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梦中也曾有过混乱的画面，不同的声音和影像中，她仍旧记得那个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那绝对是祁煜，却又不是自己所知道的祁煜。

大概梦境会改变认知，也许他对自己说过的利莫里亚传说让自己的梦变得丰富多彩，但忘记他这件事，却像是板上钉钉一样让自己无法接受。

他说，他的朋友曾经被一个人类的女孩所救，他爱上了那个女孩，可她转头就忘记了。

他说，你就是个记忆力很差的小傻子。

什么朋友，这种劣质的谎话让人一眼就看透了。

什么傻子，最傻的人，难道不就是他自己吗？

姚念握着那截头发，心却宛如刀割一般，她不敢想象祁煜是怎么用轻描淡写的话说出过往的种种，更无法想象他居然能接受自己遗忘他，然后再想尽办法重新认识自己。

……他才是最傻的人啊。

“你试好了吗？我能进来吗？”

就在姚念不知道如何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祁煜敲门的声音适时响起，让她心里一惊，赶忙将盒子收好，重拾心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难过，清了清嗓子才道，“进来吧。”

“试了这么久，难道不合身吗？”祁煜打开房门兴致勃勃的看向背对自己的女孩，目光浏览一番，很是满意，“什么啊，这不是很好看吗，桌上的首饰也是配套的，你有没有一起试戴一下，鞋子的话，我特意没有选太高的，粗跟鞋你现在已经能轻松驾驭了吧……你怎么了？”

话说了这么多，她却一直低着头背对自己，祁煜有些奇怪，关心的上前扶住她肩膀，却看到镜子里的女孩似乎强忍着什么激动的情绪，垂下的眼帘上带着一抹晶莹，顿时有些惊慌，“你……你哭了吗？”

“……没有，”姚念迅速别过头，掩去睫毛上的一滴泪水，回过头露出笑容，“只是眼睛有些不舒服。”

祁煜定定地看着她，端详她掩饰的并不完美的表情，良久笑笑，“是不是太累了，还是风太大，我去把窗户关上吧。”

他说着要去关窗，姚念一下从背后抱住他，祁煜顿住脚步，有些莫名，但还是盖住她交迭的双手，轻声笑道，“怎么了？现在换成你有了戒断反应了？”

“……这房间不是你小姨的对不对，你从一开始就是为我准备的对不对，你把你送我的小鱼，我送你的雪水，还有我剪断的头发都放在这个房间里，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我能住在这里对不对？你说你爱上救了你的女孩，我曾经因为这件事难过了许久，可其实我才是那个把你忘的一干二净的人，所以你来到我的大学做教授，你故意把那条小鱼送给我，让我做你的保镖，都是因为我忘了你，你才不得已要想尽办法认识我，对不对？”一想到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事，可自己都一无所知，甚至还自以为是的怀疑他，试探他，姚念就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眼圈忍不住湿润起来。

听着她哽咽的声音，祁煜心里猛地一颤，很快又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并不是想起了过去，只是利用种种线索串联在一起，推理出最有可能的结论。

想到这样的可能，他心里又放松不少，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因为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根本不需要她去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