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星舰进入邻星港口，安焱这次没有在舰上等待返程，而是径直出了空港。

比起学院和政府所在的联邦政治文化中心阿尔法星，作为经济中心的邻星贝塔更加繁华热闹一些。

穿梭在人流之中，安焱心里那点怒意渐渐消散，也不去想是不是还处于洛特斯监视之下了，开始好奇地探索街边商铺的橱窗。来联邦这么久，一路为生存挣扎，她还没闲逛过。

“诶？”

没看前面被人撞了一下的安焱侧身看过去。

“对不起。”

有着棕色长卷发的女士停步，低声道歉，然后头也没抬继续走。

“古古怪怪。”

安焱嘀咕了一句，继续漫无目的地逛着，直到看见一幅巨型立绘。

「联邦的救赎，灵魂的歌者——菲尼克斯」

“！！”

安焱的眼睛瞪得溜圆。刚刚那个人，那张明艳的侧脸，那个标志性的泪痣，是菲尼克斯啊啊啊！

安焱匆忙回身去找，这不仅是联邦的救赎，也是她在联邦的偶像和救赎。

渐渐地，更多的人和安焱往同一个方向去，还有人逆着他们往外跑。

“菲尼克斯阁下坠崖了！”

安焱随着人群跑到了海边时，沙滩上已经站满了人。

“不要再往前了，菲尼克斯阁下的精神力正在污染这片海域。”

大量的人开始从海边往外挤，安焱逆着人海，被撞了不知道多少次，终于靠近海岸。浪花溅起，砸的安焱的脸生疼。

天色沉闷而压抑。还未入夜，海水已经呈现深沉的蓝黑色。海浪越来越大，越来越高，以万钧之力拍在沙滩上，无声地拒绝着安焱的靠近。

安焱低头看了眼浪潮扫过却滴水未沾的靴子和制服裤，抱起沙滩上不知是谁落下的冲浪板，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进海里。

安焱单手夹板把袖口收紧。幸好治安官警服是恒温的，要不然这个季节的海，人一下去就会冻僵，更别提救人。

安焱趴在板上划着水，眼睛四处搜寻。

“菲尼克斯阁下——”

声音被海浪湮没，安焱抹了把溅到睫毛上的水。

“回去！”

一个突如其来的浪把安焱推向岸边。

“菲尼克斯老师！”

安焱挣扎向前，一个不稳，掉入海中。

柔软的触感掠过安焱挣扎中露出的皮肤，安焱忍下惊恐，眼睛努力睁开一条缝。

巨大的狮鬃水母漂浮在不远处，触手在安焱脚下蜿蜒。

吓得差点张嘴呛水的安焱急忙捂住嘴，小青蛙一样不停地往上蹬腿。

“别怕。”

声音直接传入脑海。

“呼-”

安焱抱着触手推过来的浮板，憋得心脏狂跳。

“菲尼克斯老师，你——”

本体是海洋生物？

“这是我的精神具现。”

“诶？”

她一直以为灵魂歌者的精神体会是凤凰，百灵，夜莺也行，再不济也该是人鱼啊，谁承想是剧毒水母！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菲尼克斯是她在联邦生存的引路人，即使她们未曾谋面，单就她现在还靠着大师的歌维持生计，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老师你为什么要——”

不是，她要怎么说，她有什么立场劝人。安焱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可不可以不要死。”

这是什么见鬼的苦情戏台词，安焱抹了把脸，在心里吐槽自己。

“我没有活着的意义了。”

巨型的水母静静漂浮，海浪平息。明明是正午，天却暗沉得像暮色降临。安焱的耳边响起熟悉的歌。

“我们牵着彼此，光脚踩在细沙里，直到暮色降临，晚风骤起……”

安焱的头剧烈疼痛，再次落入腥咸的海水中。

海水拂过脚面，安焱发现自己光着脚，不是，光着叶子？

她好像变成了蒲公英，扎根在泥土里。不知哪里来的深蓝海浪一次次冲刷过安焱脚下的泥土，差点把蒲公英冲走。安焱试着控制根系往下钻，成功的稳住了自己。

“你……”

菲尼克斯的精神体不知道什么时候随着海浪飘了过来。

安焱惊恐脸，这难道不是她的精神图景？

“是我的。”

水母危险的触手在蒲公英旁边荡漾，几次差点扫过安焱的叶子——咦？

“你的精神体开花结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