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方多病早已等在房中，见李莲花进得房来，“你跟展云飞果然认识啊！”李莲花「哈哈」两声：“那个……一位故人。”方多病追问道：“哪种故人？是人家笛飞声那种，还是李神医看过跌打损伤的那种？”他阴阳怪气道：“你得提前告诉我，我得分清楚情况，提前躲远点儿！”

“方小宝！这茶不错啊！”就在方多病以为离莲花又要开始转移话题时，李莲花笑道：“想听故事吗？倒杯茶啊！”方多病笑瞪他一眼，倒了杯茶给他，李莲花道谢，喝了一口，讲起了昔日李相夷为了绑住犯人，便与展云飞比武打赌，赢了展云飞的发带，展云飞就此立誓不再梳头的少年旧事。

“原来展云飞从来不梳头是因为跟你打赌的缘故！”方多病惊呼道，“这李相夷当年也太无聊了，亏你好意思说！”李莲花给自己填了杯茶，“不是和你一样吗！少年意气太过，都是以比武炫技为乐，净浪费内力在无关紧要的事上，”他又道：“不过我也没想到，这都十年了，展云飞依旧记得这个承诺，真是个死脑筋……”

二人攀谈李相夷年轻时的旧事，李莲花知无不言，待说道十年前东海一战，李莲花叹道：“方小宝，我欠你一个解释……”他如今心魔已除，终是可以面对过往，向自己这个年轻的挚友讲述自己曾经的故事，“当年东海上，我一人独对金鸳盟，拼尽全力击沉了那艘战船，我也碧茶毒发落入海中……”他笑笑，“是阿素救了我，但是她那时候身体也不好，急需闭关疗伤，便把我丢在沙滩上离去。”

他回忆道：“我那时候真的伤得很重，又中了毒，本欲回到四顾门疗伤，结果却在门口听到大家……”看着方多病担心的看着他，李莲花本以为自己会自责会难过。但他此时只有释然，就向白素说的那样，当往事随风都已成为故事，自己终于走出了过往。

“然后紫衿解散了四顾门，我又看到了阿娩的断情书，索性便也离开了，”李莲花道：“半路上昏了过去，无了和尚救了我。但是他治不好我的伤，也解不了我的毒，他告诉我，我还有十年可活……”

李莲花慢慢地将自己十年等死却遇到白素，治愈身心的故事讲给方多病，“所以我并不是故意隐瞒你，我只是觉得像我这样的孤魂野鬼，不应介入你这样少年意气的生活，不想被你缠上了，”他又看了方多病一眼，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甩都甩不掉。”

方多病也想起那一次次被扔下，又一次次重逢，笑道——“嫂子说过缘之一字，妙不可言，果真如此！”

李莲花道：“我那时候一心想着找我师兄的遗骨安葬。然后这万丈红尘变与我无关了，李相夷就可以彻底死了，只有李莲花和阿素一起生活。所以我一开始其实不敢跟你交朋友的。”

方多病默默听着，想起初见时李莲花那对周遭一切温柔的冷漠，眼泪却从眼角流了下来，李莲花递了他一块帕子，“愿做人间逍遥客，从此江湖无故人……本该如此的，”他笑道：“奈何高山流水知音难觅，我终究是走出来了啊！”他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