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画脸

因为要照顾小清，阿沈再没时间像从前那样，一清早起来准备数小时的化妆。他学会了速战速决——有时来不及完全遮盖疤痕，而是粗放地涂上白sE底妆，g勒出扭曲的红唇黑眼，草草完成基本造型。甚至不化妆，便匆匆上台彩排。

阿沈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几天来，他竟无暇顾及别人对他素颜的目光，亦无心思纠结於自己的容貌。

「刀疤沈。」这个绰号在马戏团中悄然流传。有人好奇，有人回避，有人暗地里指指点点。阿沈只作不闻不见，他甚至发现，当一部分的真实暴露在外时，那些目光虽然依旧存在，却似乎……没有想象中那麽难以忍受。或许是麻木了，或许是，有了小清这个更需要他关注的存在，他已无暇自怜。

「哥哥，你今天要画脸吗？」小清问道，眼睛闪烁着期待。

「当然，」阿沈坐在镜前，「我是小丑，不画脸怎麽表演？」

「我可以看吗？」小清兴奋地问，「看你变成小丑？」

帐篷後的化妆室里，阿沈用熟练的手法，一层层堆叠着那副恶魔小丑的面具。小清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着迷地看着这场变身。

「小丑哥哥，为什麽眉毛要弄不见？」小清好奇地问。

「因为，」阿沈一边用胶水压平眉毛，一边回答，「没有眉毛，就会看起来很怪，很可怕。」

「我觉得不可怕，」小清认真地说，「我觉得很好玩。」

阿沈微微一笑，继续他的工作。厚重的白粉、狰狞的眼线、扭曲的红唇??一样样往脸上添加，小清安静地看着，偶尔提出天真的问题，阿沈都耐心地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会痛吗？」小清指着阿沈套上的假鼻问道。

「有点不舒服，」阿沈诚实地回答，「但习惯了就好。」

「为什麽要戴痛的东西？」

阿沈的手微微一顿，「因为...这是表演需要的。」他轻声说，却不确定这样的回答能否让孩子明白。

小清乖乖地坐在观众席看着阿沈表演。每当阿沈被「打倒」，他就会紧张地捂住眼睛；当阿沈又跳起来做鬼脸时，他又会兴奋地鼓掌。

结束後，小清跑到阿沈身边，欣喜若狂，「哥哥好厉害！那些叔叔打你，你都不怕！」

阿沈m0m0他的头，「那都是假的，我们是在表演。」

「我知道！」小清自豪地说，「我看到哥哥偷偷用手护着头了！」

阿沈笑了。「别告诉别人啊，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他俏皮地眨眨眼。

接下来的两周，阿沈和小清渐渐适应了新的生活节奏。阿沈照常化妆、彩排、表演；小清看着阿沈从一个有疤的哥哥，变成狰狞的小丑，再在表演结束後，疲惫地、一层层洗掉伪装，变回那个安静的哥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奇异的循环，成了小清眼中最JiNg彩的戏码。

没有人打骂小清，食物也足够填饱肚子。在这样简单的满足中，小清渐渐适应了马戏团的生活。他不再总是问妈妈何时会来，但偶尔，在夜深人静时，阿沈还是能听到他在梦中轻唤「妈妈」的声音。

小清甚至学会了几个简单的杂耍动作，逗得其他团员哈哈大笑。脸上那开心小丑的妆，阿沈後来又帮他画过几次。

然而，平静的日子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那天傍晚，表演结束後，团长突然把阿沈叫到自己的帐篷。他的表情既神秘又狡黠，让阿沈心生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