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倏然间想起自己手机里还留存着蓉姨的电话，在界面停留片刻，我发去信息询问，是否可以电话联系。

那边很快回复了信息，关切地问我怎么了，问我可否等到中午的时间，她现在正在上课。

我自然无异议，看着对面发来的信息有一瞬的迷茫，在得知一切真相后，我似乎该称她一声“母亲”。

可我却无法对于这个称呼喊出口，而许如栩所追求了二十多年的母爱像是一场巨大的笑话，并不是因为他不够好，而是因为对方根本不想给予他任何母爱。

因为许如栩不是她的孩子，而我仅仅只是在长大后再见她一面，她便轻易认出，所以她悄然把爱塞给了我，藏匿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我还自以为自己真的如此讨人喜欢，原来全都是假的。

电话是蓉姨先主动拨通的，我快速接起，听到对面小心翼翼地问我：“小穆，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她的语气是那样的温和，和日记里的刻薄的模样判若两人。

原本设想好的话在这一瞬全都堵在嘴边，泪水轻轻落下，我抑制不住情绪的崩溃，掩面想保留自己的体面，却忘了我只是在打电话，对方根本看不清我的模样。

见我久久没有回应，对面似乎有些着急，语气里带有期盼又关切的呼唤了两声。

“小穆，到底怎么了，和如栩吵架了吗？”

“蓉姨，我已经知道了。”

我的话没头没尾，对面半天没有接话，我缓了些许，开口点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对面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她似乎也词穷了下来，半天才组织好语言，“在如栩说要带你回来之前，他给我看了你们的毕业照……从前，我从未看过。”

讲到这里，她自嘲笑笑，“或许我早些看到，就能更早意识到这一切吧。”

“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我冷声下来，心情复杂，我比任何人都感到矛盾，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明明她的言行之间无不透露着对我的关心，可我却无法自洽，去接受她这份迟来的母爱，“你对许如栩，太过残忍。”

我的话像是刺痛了她，她反问我：“你说我残忍，可谁又曾善待我半分。”

“小穆……严格来说，我应该称呼你为阿知，你自己都不知道吧，你以前叫许知，”她轻声诉说着，像是在回想着过往的一切，“许知许知，谁人知晓，我对你的爱。”

讲到这里，她哽咽起来，“你是我第一个孩子，我比谁都重视你的存在……”

“那你为什么没找我？”我的情绪也受到了她的影响，早已崩塌的内心无法理智，“那么多年了，你为什么没找过我？明明收养了许如栩，你又为什么不能用平常心去对待他，反而要如此苛刻让他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好，才无法获得你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