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意

接下来的几周，婚礼筹备以惊人的速度推进着，场地、布置、婚纱、化妆师和摄影师等等，所有细节都在最短的时间内敲定。

表面上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但这份平静却隐隐透着一丝诡异。

每个辗转反侧的深夜，秦孝都会准时造访她的梦境。

有时他站在阴影里，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有时他掐着她的腰肢将她按在怀里，温热的吐息喷在她耳畔：“你以为逃得掉？”惊醒时，枕边总是湿冷一片，仿佛真的有人在她耳边说过话。

直到婚礼当天，秦希儿坐在新娘房里，望着镜中穿着雪白婚纱的自己，仍然不敢相信竟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真漂亮。”化妆师最后调整了一下她的头纱，满意地赞叹。

秦希儿勉强扯出一个微笑，镜中的新娘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这一个月诡异的平静反而让她更不安，秦孝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新郎已经在教堂等着了。”伴娘林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捧花，表情却有些复杂，“希儿，你...”她突然握紧秦希儿的手：“你想清楚了吗？”

秦希儿深吸一口气，扬起一个完美的微笑：“走吧，温言在等了。”

这句话更像是对自己的催眠。

教堂的钟声响起，秦希儿挽着父亲的手臂走向长廊尽头，霍温言站在那里，眼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他温暖的手掌包裹住她的，却捂不热那寸冰凉的肌肤。

“如果有人反对这场婚姻...”牧师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秦希儿站在证婚台前，手指不自觉地绞紧捧花，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教堂最后一排的角落，一个修长的身影悄然入座。

秦孝。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从容地解开外套纽扣，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一场普通宴会。他的目光穿过整个教堂锁定在她身上，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秦希儿的呼吸一滞，捧花从指间滑落，霍温言立刻握住她冰凉的手，担忧地看向她。

“我没事。”她强自镇定，却感觉秦孝的视线灼烧着她的后背。

牧师继续着仪式，但秦希儿已经听不清任何话语。

整个教堂仿佛只剩下叁个人：她，霍温言，和坐在最后一排的秦孝。

“霍温言先生，你是否愿意...”

“我愿意。”他的声音坚定得近乎虔诚。

“秦希儿小姐，你是否...”

突然爆发的手机提示音打断了仪式，此起彼伏的震动声中，宾客们的表情逐渐变得怪异，有人倒吸冷气，有人掩嘴惊呼，无数道目光如针般刺向霍温言。

“发生什么事了？”秦希儿转向林妙。

林妙脸色惨白，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爆炸性新闻：《霍氏医院掩盖重大医疗事故孕妇一尸两命，家属控诉无门》配图中，痛哭的家属正指着霍氏医院的招牌。

秦希儿瞬间明白这是谁的手笔，她望向霍温言，对方却依然温柔地笑着：“不用担心。”这份镇定让她心如刀绞。

她怎么忍心连累他？怎么能将这个干净的男人扯进这场肮脏的游戏？

“我...”她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我不愿意。”

教堂内一片哗然，秦希儿松开霍温言的手，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对不起，温言。”

她提起婚纱，快步走下圣坛，经过最后一排时，她看到秦孝正优雅地扣上西装外套，以胜利者的姿态缓缓起身。

霍温言站在原地，没有追赶，只是轻声说：“我等你。”

秦希儿冲出教堂大门，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回头。

这场婚礼，终究还是成了秦孝精心设计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