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不屑仁者讥

谨身殿里，陈瑛像一只畏畏缩缩的老鼠，跪在朱棣面前，五体投地，正承受着朱棣的雷霆之怒：“你们都察院是怎么做事的？自你任职以来，还未抓到一个叛逆，没有弹劾一个有罪的官员！回去，给朕查，凡有私相结党者、诽谤朝廷者、与叛逆有所勾连者，都给朕抓起来！”

陈瑛魂不附体地道：“是，是是，臣遵旨，臣马上就办！”

“滚出去！”

“是，是是！”

陈瑛倒退着爬到殿门口，又磕了个头，爬起来一溜烟儿地跑出去。

一离开谨身殿，陈瑛脸上的惶恐和惊惧便消失了，那双带些棱角的眼，迅速闪过一抹得意和狂喜，脚步匆匆地向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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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清揎了草的人皮在长安门上随风飘荡着，京城里自朱棣进城之后，头一次掀起了腥风血雨。

景家满门在菜市口的血迹未干，都察御使陈瑛便全力开动，以最快的效率开始了对建旧臣的弹劾。

陈瑛弹劾，纪纲抓人，两个人配合的亲密无间，一时间武百官风声鹤唳，人人自危。朱棣入城前公布的是二十九名“奸党”，其有的已经自尽，有的认罪被放，现在还关在狱里的只剩下十四人。

经过陈瑛日以继夜的严厉盘查，一份范围更大的奸党名单被他炮制出来了，这张名单上又罗列了奸党五十三人。这些人虽然不会统统杀掉，却难逃一个罪囚之身了。

一时间，陈瑛和纪纲名噪京师、百官侧目，颇有小儿止哭之凶名。

一辆车轿在三山门内左边巷子里一幢院落间停了下来，帘儿一掀，走出一个清丽少女。

茗儿已经搬到了侄儿定国公徐景昌的府邸，今天带了礼物回访王驸马夫妇，无意听说，王驸马昨天把自己家的一处宅子借给了辅国公，杨旭现在有了住处，原来不知道也就罢了，一经知道他的所在，茗儿便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回程，她无聊地逛了几家档次极高，时常接待使相千金、名门贵女的珠宝坊、胭脂店，转悠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把她记得烂熟于心的那个地址报给了车夫。她本是临时起意，结果一旦到了夏浔门前，忽然有些情怯起来：“见了他，可怎么说呢？”

不料茗儿一掀轿帘出来，却见那处院落门前跪了好多人，茗儿一怔，疑道：“这些是甚么人？”

随从的家将连忙上前打听一番，回来禀报道：“郡主，这些人是监察御使段幂的家人，因为被陈瑛列为奸党，锦衣卫把他们老爷抓进了大牢，不知他们从哪儿听说辅国公甚受皇上器重，而且与锦衣卫都指挥使纪纲关系密切，所以求上门来。”

“喔？”

小丫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她蹙起秀气的眉毛，认真地想了想，瞿然抬头，对那家将道：“去敲门，就说本郡主求见辅国公。”

那家将道：“郡主，辅国公不在家，这些人跪在这儿，就是等辅国公回来呢，小人方才叫过门了，里边只有王驸马拨来侍候辅国公的两个门子、两个丫头。”

茗儿慧黠的大眼一丝精明的神采一闪而过，她立即吩咐道：“把这些人给我轰走！”

家将头领一呆，愕然道：“郡主，他们……是等候辅国公的，咱们越俎代疱，似乎……”

茗儿俏眼一瞪，那家将头领忙不迭改口：“是是，小人从命！”

“等等！”

茗儿又想了想，缓缓说道：“徐盛，你带几个人留下，把人轰走之后，就暂且留在辅国公这里，对外只说是辅国公府的家将，切记，不管再有何人上门求托请见，一概轰走，莫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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