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4-油尽灯枯入绝境

是啊，毛道长老了，即便他自己不愿承认，继续将自己当成个年轻人来使唤，但仍无法掩盖满头斑白的头发……

记得刚过年时，毛道长和我们一起在黄家沟子养了一段时间的伤，那时毛道长每日横眉立眼训斥我们这些后生晚辈，要么就是东拉西扯地吹嘘自己年轻时如何如何，甚至还主动要求教导我们一些简单的茅山武术用以防身，可是练不了多久，他自己的腰腿就受不住了，只能躲到一边去休息……

毛道长老了，就像我爷爷三山，就像白薇的师傅奇侠老人，神话，终有一天会落幕……

我和白薇沉默之际，常爷又一声长叹，接着说：“师傅说，若你们听了劝告最好，若是不听，不需多问，只需放你们继续前行，前途如何就看你们自己的命了……但有一天，南京那边出事不假，明有日本阴阳师入侵，暗有异人教作乱，如今的南京，怕是已成了龙潭虎穴……”

“所以，我们才更要去，”白薇斩钉截铁地道：“身为驱魔之人，如果明知有危险就故意躲开绕路，还算什么驱魔卫道的正道人士？再者说了，毛道长会在这个时候叫你来提醒我们，恐怕南京那边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更加的不乐观，以至于让毛道长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天尊，都为之忧虑了起来……”

“哎，是啊，我想也是这样，”常爷点点头道：“显然，南京那边的情况已然失控，我之前没这么说，只是怕吓到你们……”

“失控？失控是什么意思？”我问。

没等常爷回答，白薇就在一旁开了口，说：“失控的意思就是，曾掌控天诛府大权、制约整个驱魔界动向的十二天尊，如今怕是已疲于应对眼前的困境，内忧外患重重，局面根本已无法控制……”

“就是这样，”常爷赞同地应了一声，接着说：“你们是自己人，师傅他老人家信得过的，我自然也信得过。不怕明说，白薇姑娘，刚刚你那句‘内忧外患’用得极为准确……”

话说到这儿，常爷越发激动了起来，站起身后从盘子里抓出两粒花生豆儿，分别放在了桌子上，随后接着又说：“其实已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天诛府内人尽皆知，你的哥哥，也就是十三道御史台的御史白龙，与五军都护府的大将军王本就不和，这几年来虽然表面上太平无事，但私底下，天诛府内部的争斗却从未有片刻停息，再加上当年因麒麟双煞事变导致天诛府内部如今简直混乱，各种大小势力倍出，分裂严重，这持续了六百多年的天诛府，本就快要油尽灯枯了……”

话说到这儿，常爷有意无意扫了白薇一眼，微微皱眉又道：“身为天诛府内一员，我说这些话似乎有些过分，但好在不拿你们当外人，所以我也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当今天诛府，势力最大的无疑是五军都护府，之下就是贵兄白龙所率的十三道御史台，但除此之外，像我们九州镇抚司，以及专管财务运作的六部中书省，也都不安稳。原本就如此，如今异人教作乱之事已摊上了台面，被它一搅，外加屡次遭到渗透，天诛府人人自危，矛盾更早已升级，南京贵为天诛府总部所在，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恐怕必定掀起一场大乱，一场连像我师傅那种天尊级别的高手，都无从压制的大乱……”

常爷一番话后，中堂又是一阵沉默，随后才见白薇起身，又朝常爷拱拱手说：“谢谢常爷的叮嘱，我们都记下了，等到了南京我们一定加倍小心，尽量协助毛道长化解忧患……”

“你们还是执意要去？”

“要去，一定要去，爬也要爬到南京。”白薇没有丝毫地犹豫。

“好，既然你们心意已决，我也就不再阻拦了……”

常爷没再多说，随后问白薇我们今晚落脚在哪儿，这倒是问到了点子上，毕竟白薇我们也在发愁。

常爷一眼就看穿了我们的心思，于是也没客气，急忙叫来自己的小徒弟，叫他帮忙将常爷自家的一处房子收拾收拾，给我们今晚留宿过夜用，这可把白薇我俩高兴坏了。

随后一切打点妥当，常爷这才起身把我们送出了门去，笑了笑说：“你们既然一早就要赶路，就回去早点休息，我今晚还有一场法事要做，就不久留二位了……”。

一听‘法事’二字，白薇来了兴趣，笑问：“常爷，您大半夜的还要行什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