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个形容并不恰当， 从某种严格意义上说，落魄是真的，而骑士这个称谓只是因为跟在一个流亡王子身边罢了。

玫瑰王朝的内乱让几个王子打成一团， 最弱小的伊桑王子流落到了一个边陲小镇， 西里斯就是在那个时候从混迹街头的打手成为了一名仅由王子认证的骑士。

泽维尔第一次遇见西里斯的时候，是在一个有点规模的雇佣兵团。

“你要加入我们吗，我们要护送主人到艾尔斯维奇去。”西里斯主动走过来和他搭话。

泽维尔清楚地记得， 西里斯的眼睛很亮，神色和语气同样轻快， 态度并不是很坚决，他可以答应也可以不答应。

只要他摇头，那么就会转身去问下一个人。

不知道是为了眼睛里的亮光，还是为了语气里的轻快，泽维尔答应了。

从此以后就几乎没有离开的时候。

伊桑王子软弱，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掌权者， 过分依赖西里斯， 西里斯是他最忠诚的追随者， 会替他做下大部分决定。

这样颠倒的关系在他看来非常奇怪，他认为西里斯在很早之前就可以离伊桑王子远去， 跟随伊桑王子显然不是个明智之举。

泽维尔在那时并不太理解西里斯，直到很久以后的一次谈心， 他才知道是因为救命之恩。

“我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主人。”西里斯说， “他软弱，过分优柔寡断。但是他救救了我的命，没有他将我从地下竞技场的尸堆里面拉出来，我早就成为了一堆枯骨。”

所以他才会一直跟随着伊桑王子，不仅是护卫， 更是替他纠结一切力量的策略者。

泽维尔很难说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开始成为西里斯的追随者的，是折服于领袖力，还是因为谈话时那种能轻易让人感觉快乐的感染力，还是那双永远都发光发热的眼睛……

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可以称之为特别的事情，只是几次简单的谈话，一起欣赏了特别的夜空流星，还有特别的精灵礼物，仅此而已。

泽维尔的讲述到此为止，他叙述用的语句很平淡，但里面浓烈的感情倾向非常好分辨，不需要仔细听都能发现他的喜憎。

“在你的记忆里面，我的形象真是高大。”西里斯如此评价说，“所以我们真的仅仅只是你是我的追随者的关系吗，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很重要的朋友。”

“我们在那时只是普通朋友。”泽维尔摇摇头，“你在那时还有其他的好朋友，还有肩负着重任，我在其中显得是那么的微小。”

“真遗憾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西里斯托着下巴叹了口气，“不然我一定可以告诉你，我有没有把你当成最重要的朋友。”

“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我们现在一定是最好的朋友了对吗？”泽维尔笑了起来。

“这么说当然没错，这里只有我们，我和你最熟悉。”西里斯说，在泽维尔的笑快要维持不住之前，他又补充了一句，“在这片森林里认识的所有人里面，我也最喜欢你。这不是谎话，你是我在这片森林里见过的所有人里最能够让我感觉到亲近的。”

“你的评价真高。我很高兴能听到这样的话。真好，我很高兴。”泽维尔的笑容维持住了，并且有一种向阳而生的灿烂感。

“还有一件事情我很好奇。”西里斯的话没有让他高兴太久，“你说的那个伊桑王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前的我和他相处得怎么样，我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泽维尔彻底失去了脸上的笑，后来发生的悲剧，每一步都和伊桑王子紧密相连。

那个懦弱、优柔寡断、又总在某些时刻想要证明自己的男人。

“我不想谈论起这些。”泽维尔抿了一下唇，唇色抿得苍白，“这不会是个好话题，忘记掉他吧，我们来做些别的事怎么样？”

“你的态度让我更加好奇了，所以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才会得到你的憎恨。”西里斯说，“我没有一定要知道这个答案的意思，所以这件事就可以先放下，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等到你愿意的时候再告诉我。”

他的好奇心越发浓郁，他的感觉很敏锐，很能察觉到那一闪而过的厌恶，就如泽维尔所说，这确实是个不太适合展开的话题。

“那就留到有合适的机会再说吧。”泽维尔大大松了一口气，“我们来做木雕怎么样，只要有锋利的匕首就可以做的小东西。”

“好啊。”西里斯点点头，他也有意让这个话题安全地度过，“那我们就来做几个小木雕吧，可以摆在我们的橱柜上，我们暂时还没有多余的桌子，还好橱柜也很空。”

泽维尔松了一口气。

他们到外面去挑选了两块木头，外面晾晒着的木头干燥好了，它们被砍下来已经有一段时间，完全可以直接来用。

找点事情干确实可以安抚情绪，泽维尔的情绪好多了。

西里斯没有什么大变化，他的情绪基本没有起伏，听着自己从前的事情就像是再听别人的故事，顶多就对其中的曲折惊叹两声。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和泽维尔的确是好朋友。

他从泽维尔的形容里能够感受到浓烈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