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这个世界怎么是这样的！ ！ ！ 】

tv在听完傍晚的全城广播事件后一直很沉默，看起来这段时间它终于去好好运用自己的信息搜集和分析能力了——直到现在。它连文字都变成了枯槁的灰白色，但似乎意识到了这个配色哪里不对，它的字体一下子矫枉过正地变得红蓝交杂。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觉得这里很不错呢，tv，想要去见见他吗？把你的字体颜色改掉。”

莱克斯拎着几个购物袋走在仓库底下埋藏的通路里。

连作为同位体的莱克斯都很难猜测与总结，在卢瑟总统的掌权时间里，这个大都会的无冕之王到底对完全处于他控制中的城市做了多少改造。市政建设、商业投资、秘密赞助、匿名委托……能做手脚的机会太多了。不过现在通通便宜了前总统的同位体。

【不！ 】

这个单词又大又鲜红，就像是tv的一声尖叫。

【tv认为莱克斯是在开玩笑！ tv一点也不想见到这个世界的、嗯……这个颜色的……】

对这个世界的超人，系统简直连“超人”这个单词都不想打出来——要是莱克斯允许它解除静音，它真的会尖叫的！

【莱克斯，我们赶紧让康纳晒晒太阳吧！还有超人！ tv会继续努力帮莱克斯联系我们的超人！ 】

系统以上句子的字体颜色已经全数乖乖变成了不伤眼的基础色。

“联络又断开了，是吗？”

【系统检测显示，这个世界的信号比上个世界更差……不过莱克斯已经造了新的终端，虽然是半成品，但如果有人启动它， tv或许就可以联系上来源世界了！ 】

“可惜我认为不会有。那是我的私人研究项目。”

并且，莱克斯其实不觉得这个世界会太过艰难。

比起上个世界，这里的超人同样不算成熟，他们的科技发展也没有达到让莱克斯警惕的等级，算是先进，但十分偏科。他在先前的资料检索中已经有了一些有趣的发现。除此之外……

他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某个追踪坐标，有些诧异地挑眉。他在那个被警察带走的男人身上顺手丢了临时定位器，定位显示他现在并不在警局，而是在医院。联想起满城的微笑，莱克斯几乎要为他的某个猜测惊叹了——领主超人大概比他之前想象的更有创意与魄力。

“啊哈，你发现了？”鬼魂在他耳边窃笑，“一个更好的世界？一个更听话的娃娃屋！我对此痛心万分，光辉的超人，伟大的领主，地球的国王……竟然将他的臣民视作玩偶。怪我从没看出他想要的只是带着洋娃娃们过家家，那我早该满足他了。”

精神操纵，还是医学改造？念及领主超人在广播中提及的大都会全民免费体检项目，莱克斯漠然地开始思考从中能获取的能量。或许是一次良机。

不过……当然不是现在——他从来不像超级英雄一样鲁莽。

-

当莱克斯回到基地时，他发现康纳已经睡着了。

少年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窝在宽大的靠椅里，他环抱着自己，于无意识中复现了那个漂浮在培养罐中的姿势。

实验室的供能与营养液供给原本并不能坚持两年，但氪星人尚未被黄太阳光激活的细胞依旧展露出了强大的生命力——实验体凭借生存本能让身体陷入了类冬眠状态，这让一切必需品的损耗都大大减缓了。

作为一粒无法靠自己离开蚌壳的珍珠，他成功使自己支撑到了拯救者的到来。

——这一切当然有代价。

半氪星人的生长在这两年内保持了停滞，并且虚弱、无力、易于掌控。

一日不接触到黄太阳，他的生存状态就一日无法获得稳定。他的基因链随时可能崩溃，他的存活与否被关进了一只薛定谔的盒子——只要不真正发生，谁也无法提前预知追逐他的死亡何时到来。

半氪星人不会愚钝到对这些一无所察，但凡具有正常人的智力，都能够感知到这具身体之后死亡的压迫感。

而在这样的身体状态下，这个实验体还能表现得如此活泼，又如此温顺……其实这从一开始就让莱克斯稍感惊异。

不得不承认，他欣赏这一点。

实验室的控温系统有些老化，夜里地下实验室的室温偏凉，康纳几乎把脑袋整个埋在那件过大的夹克里。

扫了眼他睡得卷起的t恤，莱克斯抖开休息间同样印着“ l”的毛毯盖在半氪星人身上。

康纳无知无觉地依旧沉浸在睡梦中，他只在新添的热度里动了动，把毛毯卷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