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那个红头发戴墨镜的客人自在地躺靠在真皮沙发上，只懒洋洋转头向莱克斯挥了挥手。

“莱克斯！”

与此同时，比利已经快步冲了过来抱住莱克斯。他抬起湿润的蓝眼睛，迅速确认般与莱克斯望向他的绿眸对视一眼，便一声不吭地低头牢牢抱紧了他好久不见的父亲。

“……我回来了，比利。就像我说的一样，是吧？不必担忧。”身上被叠上的温暖体温让莱克斯暂时放下了对客人的探究，他温声安抚着，瞥了眼时间，手掌搂住养子的肩膀。

流速比确实不稳定，他在领主世界不过待了大半个月，如果按通讯那次相应经过的时间推断，他的世界只会过去不到一天……好在只过去了十天，不是很久。

但对比利来说十天不会那么短。

莱克斯知道比利一定会担心，即使他明白隔着时空的关心无济于事，也相信莱克斯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他的孩子有着一颗坚韧又柔软的守护者的心。神奇队长是一个合格的英雄，是英雄就无法忽视眼前发生的意外；而同时他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所以他依旧会害怕再次失去亲人……我。

莱克斯猜自己的西装会有些湿，不过他不觉得这是麻烦。养一个儿子，轻易获取了对方的信赖……他想，承担这些也算是理所应当。所以他现在十分耐心地等待着他怀中的男孩释放情绪。

比利默默地把自己埋在莱克斯清爽挺括的外套里。

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莱克斯消失那天穿着的休闲西服。衣服被打理得很干净，莱克斯应该在另一个宇宙没有遇到太多麻烦……总之他希望没有。

比利竭力安静地吸了吸鼻子，等待变红的眼眶淡下热度。他不想让莱克斯发现他有多担心，这会显得他很不成熟……而且明明莱克斯才是遭受了意外的那个人，他怎么能让莱克斯反过来安慰他呢？

当比利松开莱克斯时，他的眼眶已经消退了红意，他在脸上挂上阳光味的合适笑容，骄傲地说：“莱克斯，最近我把大都会也照理得很好～”

但比利不知道他的鼻子还在发红，湛蓝的眼睛也水亮亮的。

“你当然可以做到。我从前就说过，你是比超人更棒的超级英雄，比利。”莱克斯满足养子的意愿，当作不知道他哭过一样，语气赞许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所以，那位先生是谁？”莱克斯问道。他早已闻见屋子里有一股浅淡的的可疑硫磺味。

“……哦！”比利终于想起来屋子里还有一个客人，“莱克斯，这是克劳利先生，我去永恒之门向巫师寻求帮助的时候，巫师给我引荐了他……”

“谢谢，我还以为我不小心隐身了。太好了，谢谢你让我知道我没有浪费恶魔奇迹额度。”克劳利说，“不过你们很感人——我在听的时候已经不小心走神拼完了上百个乐高零件的蔷薇花。”

“一位恶魔？这是巫师向你引荐的？”莱克斯从克劳利没有费心戴严实些的墨镜后看见了一角金色的竖瞳，再加上硫磺气味……他恰好对魔法侧有那么点不多的了解。

莱克斯不认为巫师会信任一个恶魔，还是像这位克劳利先生一样打扮不羁、气质摇滚的类型，但他还是礼貌地开口：“幸会，克劳利先生。我会感谢你对比利的帮助。”

“啊，你猜得对。那个在现代还喜欢住在洞里的人类当然是联系了亚兹拉斐尔——他们有些老交情。但天使太懒惰了，所有人都知道，故事里最勤劳的永远是恶魔……他还想让我帮忙捎带他近十年最喜欢的甜品店在美国新开分店的地区限定蛋糕！”

恶魔随手摘掉了墨镜，大摇大摆地朝所有人露出他那双黄澄澄的诡谲蛇瞳，直接不见外地自顾自抱怨了起来。

“唔，是的……原本巫师告诉我的名字是亚兹拉斐尔先生，但克劳利先生带着天使先生的手写信来了永恒之岩！”比利补充道。

“你好。”克劳利绕过沙发走向莱克斯，慢吞吞伸出手。

在莱克斯与他握了握手后，这位突然显得兴致颇高的恶魔对他扯出一个热情的笑容：“我很欣赏你。我一直喜欢所有高明的资本家，我喜欢这个时代。人类能以精妙绝伦的手段让无数人自愿成为勤劳本分的奴隶！这就是我觉得这个时代的公司、集团、企业——不管什么词汇——最棒的地方。”

“我想我或许给你添了不少绩效。”莱克斯回以恰到好处的微笑，“但……要让我为此道歉吗？如果失去莱克斯集团，失去莱克斯集团的那么多岗位……这个社会或许会糟糕得更让恶魔喜欢。”

“不，不不……这就是你为什么更高明，这就是为什么我尤其欣赏你。啊哈，一个社会离不开的、备受尊敬的奴隶主！不过我更欣赏你最近推出的乐高——天才的艺术，每个人类都能通过自己的双手创造世界，甚至用不了‘神圣’的六天，恶魔也可以——我真想给天上那些白翅膀见识一下……不，还是别见面得好，他们的蠢味有点熏人。”

克劳利嘟囔着结束了这段话，他的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枝乐高零件拼出来的白蔷薇，手肘处还挂着一个配色粉嫩的小盒。

“所以，比利付出了什么？”莱克斯没有忘记恶魔刚开始说过的“交易”，他盯着恶魔的竖瞳，平淡地说道，“钱财？还是更多的宝物？我都能够支付，甚至我能给你更多。”

“看看，男孩，这才是人类对恶魔该有的警惕——我不该替亚兹拉斐尔来的，你长得就跟一瓶圣水一样……你也有点像，但你的墨镜还不错。”克劳利先向比利摇了摇头，又对莱克斯身后的康纳也评价了一句，接着才朝莱克斯扬了扬手里的乐高花回答对方的提问，“既然你主动提，那么……报酬。这个我就拿走了——以及之后的新款寄去亚兹拉斐尔的书店，他知道位置！哦，虽然神奇队长已经付过款了……我问他借用了一下宙斯的雷电。拜～不打扰你们的家庭时间，挑嘴的麻烦天使只想要最新出炉的奶油水果蛋糕，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