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信赖我。不该有的信赖。

莱克斯觉得他不会错认，在超级小子朝他迈来的那几步路里，就像是超人一样，他们都对他呈现出一种不该属于英雄的……多余的情感。或是退让，或是轻信。

这真奇怪。

莱克斯冷淡地想。

我不觉得我对他们的表现存在任何让人感动的善意。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指望过依靠我的表演获得这些比起运用智慧更爱运用直觉的愚蠢英雄的信任……那不值得我耗费精力，我同样不需要他们的信任——相反地，让世人不信任他们比这简单得多，也有用得多。

而信赖是一种双向的情感，即使不必双方投入价值相当的心力，也不可能凭空出现。

我曾给予超级小子“礼物”，但康纳和我都明白那不过是一桩交易：他获得力量，同时自动签下蕴藏未知代价的不可见合同。

代价并不定时，但必然发生——即使是氪星人的脑袋也应当心知肚明他吞下的是一份被光明正大抛出的饵，来自莱克斯·卢瑟，来自卡德摩斯计划的最高负责人。

现在算什么呢？一个从未进行过投资的项目忽然给我带来了高额的报酬，并且看上去在付出任何可能存在的代价前，我就能轻易摘完所有的果实……

盯着那片澄净的蓝，莱克斯搭在超级小子肩膀上的手无意识地多用了几分力气。

天衣无缝的遗失记忆，似曾相识又若隐若现的信号，不该存在的熟悉感。

——带有他基因的“果实”忽而眨了眨眼睛。

不眨眼睛完全不会给这具氪星体质的身体带来任何压力。在此之前，遵从指令的克隆体连眼皮都没有动过。

或许这是一个苏醒的前兆？

但莱克斯有自信他植入的程序不会这么轻易破除，现在甚至只过去了短短半个小时，因而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失去意识的超级小子缓缓动了动。

无意识反射，痉挛——或是氪星生命的什么本能自保机制？

不——都不是。

理应处于无意识状态的青少年偏头依恋地蹭了蹭莱克斯的手掌，自然而然地将自己整个身体都靠到了西装革履的邪恶反派身上！

康纳空茫的蓝眼睛在此时更显得无辜极了，他不适应地调整了几下姿势，就像个和父亲撒娇的轻盈小男孩——如果忽略超级小子黑色t恤下健硕结实的手臂肌肉与宽阔高大像一堵青年城墙的身材，这个画面会显得十分温馨。

然而，现在的场面……

该说幸好莱克斯有着属于刻板印象成功美国白男的优越身高并且始终保持着规律的锻炼吗？

要是莱克斯的身材再瘦弱点，或许他就会被这个毫无边界感的亲昵贴蹭给猛地撞到车窗上，让他一丝不苟的智慧颅顶与坚硬的特种材料玻璃碰出清脆的一声——就像每一个不慎养了热情大型犬的失策主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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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需要帮忙吗？”值守瞭望塔的火星猎人注意到了哥谭自阿卡姆发生的暴动。

“不。我可以自己解决。”蝙蝠侠简洁地回答道。

过滤效果理应十分好的通讯线路向瞭望塔内传来一声巨响——听上去就很痛，让人一听就明白，蝙蝠侠正忙于解决某个问题。

“——不仅是哥谭。关注好其他城市的状况，这是一次有组织的越狱暴动。”

几秒的空白无声后，蝙蝠侠气息平稳地说道。很明显，他刚刚面对的“问题”很好解决。

火星猎人明白了蝙蝠侠的意有所指，他严肃地点了点头：“有组织……我明白了。我会留意其他地方的情况。”

众所周知，哥谭反派对蝙蝠侠有一种不正常的执着，一次精心策划、规模浩大的越狱也可能只是针对哥谭与蝙蝠侠的行动——但这同样可能是一场范围更广的行动前奏，正义联盟已经发现反派间存在一股力量不小的合作势力。火星猎人听得出，既然蝙蝠侠这么说，他一定有所猜测。

“随时通知我。”蝙蝠侠抛出钩索，细微的风声传入通讯频道。

“但你现在只有一个人……真的不需要通知夜翼，或者罗宾？”赶在蝙蝠侠结束通话前，火星猎人关切地问道。

“不需要。夜翼在执行任务，而罗宾今天的身体出现了一些状况，他不适合参与任务。”微微顿了顿，蝙蝠侠在切断通讯前补充了一句，“而且……或许也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