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可你打扰我了，超人。死去的你只能听凭我安排，亲爱的。”

克拉克眨眨眼，发现床对面的电脑屏幕上被刷上了一个巨大的、生硬的、绿色的“no”——这个巨大的否定单词毫不留情地覆盖了他原本写下的想对莱克斯说的话。

好消息，莱克斯确实在看着他。坏消息……莱克斯肯定比他想象的更生气。

克拉克叹了口气，开始勤勤恳恳地擦屏幕。

呃，莱克斯是用绿油漆在屏幕上画的？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比起猜这是个幻境……我简直想猜是莱克斯把我关在了什么地方。凭借对莱克斯的了解，克拉克觉得这个猜想也很有可能——这句话当然不是抱怨——天啊，刚刚莱克斯说他爱我！这是克拉克第一次听到莱克斯这么说！

在克拉克堪堪擦干净屏幕后，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机械音，和他之前听到过的属于莱克斯的ai声音十分接近：

【已选择旅行坐标。请玩家确认坐标。 】

“确认。”这句是莱克斯的声音，

【传送开始。 】毫无情感的机械音继续播报道。

克拉克有些分不清忽然产生的浅淡晕眩感究竟是他也会像前几次一样跟着传送，还是他又要睡过去了。但无论如何……

克拉克一把抓起桌上的笔，匆匆忙忙地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我在陪着你，莱克斯。

越来越盛的恍惚感中，克拉克觉得自己见到了如同星云般瑰丽的辉光，他似乎还看见了神情冷漠、身着战甲全副武装的莱克斯……

克拉克想，莱克斯看上去没有好好休息，我就知道，唉，我应该——

他失去了意识。

-

北极，孤独堡垒。

传送光晕笼罩中的莱克斯不会注意到再度有羽毛般的白光短暂浮现了一刹。

重归沉睡的克拉克也看不到，在莱克斯通过系统跨越世界离开后，他安静地躺在孤独堡垒内的躯体闪了闪，在忽然出现的一股相似扰动能缠绕中紧随其后地消失了。

被扰动能覆盖的事物追寻着系统的预定坐标而去。

-

【意识已连接。 】

莱克斯盯着系统显示的这行字，像难以理解文字的意义一样拧起了眉。

“养成游戏app”确实能投射出克拉克的意识，但在跨越世界的距离下，这样的情况不应该发生。超人的躯体在他的世界，超人的意识也同样困在那具基本死去的躯壳里……

莱克斯想到了什么。

“检测与系统能量相关的空间波动。”他给系统下达简单的指令。

【检测中……请玩家耐心等待……】

而在莱克斯打开app界面后，这些年他稍加改进过的养成游戏app便显示出了升级后的成效。依然是像素风格，莱克斯并没有给游戏升级美术资源，但像素小人的发言不再只是以文本的形式呈现——

“莱克斯，我……我看见你了！”

像素风格的迷你克拉克惊喜地说。他发出了真实的声音，无论是音色还是语气都和莱克斯活着的男朋友一模一样。当然啦，莱克斯新加入的升级模块不仅能朝app内转播现实场景，还能够一比一反映意识投射数据——那就是他的男朋友会说出来的话，尽管他亲爱的男朋友还不算活着。

“……克拉克。”

莱克斯平静地念着这个名字。他发现自己并没有为……这奇迹般的再会感到足够的喜悦。

“你不是幻觉。”他的指尖落在像素小人的脸颊处，语气低沉而笃定。

像素克拉克看见了那个指尖！他蹦了蹦，干脆地让自己的脸颊在莱克斯的手指蹭过。

克拉克感到一种虚幻的触碰感，但他的氪星生物力场告诉他那里什么也没有。

“我不是幻觉。”克拉克干脆让自己漂浮在这个位置，他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莱克斯的手指……大概用他的双手圈住了那个从天而降手指的所在位置。

克拉克惊叹地想：我被缩小了？我怎么好像——呃，在屏幕里？这难道又是梦境吗？

手指抽离了。克拉克看见那个指尖在往右上角移去。

右上角。

不，如果这是一个游戏……克拉克的直觉向他发出警报。

“莱克斯，等等！我想和你多说说话……你不能这样拒绝我。我在只有我一个人的地方等了很久……那里很黑，更重要的是没有你——直到我听见你的声音。”克拉克以一种温和又带着点委屈的声音说道，“莱克斯，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莱克斯停下了退出app的行为：“哼。很久没见到我？”他发出一声冷哼。

而氪星人注视着恋人与过去一样不曾改变的英俊面孔，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