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指甲划破空气，带起五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的残影，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浓烈的尸臭。

沈青芷瞳孔骤缩，身体强行向右侧拧，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一抓。

但指甲带起的劲风擦过她的脖子，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刺痛，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来……

是血。

她没时间检查伤口，脚下发力，向后急退，拉开距离。

但女人如影随形，再次扑上。

这次它没用手，而是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嘶鸣。

嘶鸣声在洞窟里炸开，像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沈青芷的耳朵，扎进她的大脑。

她眼前一黑，耳膜剧痛，有温热的液体从耳朵里流出来。

身体瞬间僵直，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女人的手，再次抓到了她面前。

这次，沈青芷没完全躲开。

青黑色的指甲，像五把锋利的小刀，狠狠抓在她左肩上。

布料撕裂的声音清晰刺耳，紧接着是皮肉被割开的、令人牙酸的嗤啦声。

剧痛瞬间从左肩炸开，顺着神经窜遍全身。

沈青芷闷哼一声，感觉左半边身体瞬间麻木，使不上力气。

□□脱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女人一击得手，没有追击，而是收回手，放在嘴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指甲上沾着的、温热的鲜血。

它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种极其享受的、近乎陶醉的表情。

“血……”

“活人的血……”

“温热，甘甜，充满生机……”

它喃喃着，声音里透着贪婪的渴望。

“好久……”

“好久没尝到了……”

沈青芷踉跄着后退，背重重撞在岩壁上，冰冷的石头硌得她伤口剧痛。

她低头，看向左肩。

深蓝色的冲锋衣被抓破了五道口子，里面白色的t恤也被撕裂，露出底下皮开肉绽的伤口。

伤口很深，几乎能看见骨头，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正往外汩汩冒血，但流出来的血颜色暗红，还带着一丝诡异的、暗金色的光泽。

是谛听玉髓。

她的血里，混着玉髓的力量。

女人舔完了指甲上的血，重新睁开眼睛，看向沈青芷，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疯狂的食欲。

“还不够……”

它嘶声说，一步一步，再次朝沈青芷走来。

“我要更多……”

“你的血，你的肉，你的骨头，你身体里每一滴髓……”

“都是我的……”

沈青芷背靠着岩壁，左手无力地垂着，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脚边的岩石上聚成一小滩。

右肩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耳膜还在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怪物说的话，那些关于她身世的碎片，左肩的剧痛，体内玉髓的躁动，还有眼前这个步步逼近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女人……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把她死死缠住，越收越紧，几乎要窒息。

但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她体内小腹深处那团搏动的火球，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的滚烫。

不是之前那种饥饿的、想要吞噬的热。

而是一种更暴烈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灼热。

像一座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到了喷发的临界点。

那股热意，顺着她的血管，她的神经，疯狂地涌向她受伤的左肩，涌向她流血的伤口。

伤口处，那些暗金色的、混在血液里的玉髓光芒，猛地亮了起来。

青黑色的、被尸毒侵蚀的伤口边缘，发出嗤嗤的轻响，像被烙铁烫到一样，冒起细小的、灰白色的烟雾。

烟雾里，带着一股极其难闻的、像烧焦的皮肉又像腐烂草药的味道。

剧痛瞬间加剧十倍。

沈青芷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玉髓，正在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地对抗着侵入她伤口的尸毒。

两股力量在她体内冲撞、撕咬，像两头被困在狭小笼子里的凶兽，都想把对方彻底毁灭。

而随着这疯狂的对抗，沈青芷脑子里，那些破碎的、混乱的画面，再次涌现。但这次，更清晰，更连贯。

不再是血和尸体。是战场。

古代的战场。

烽烟四起，尸横遍野，残破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她穿着残破的铠甲，手里握着一柄卷了刃的长刀，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周围是层层叠叠的敌人，像黑色的潮水，无穷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