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红头罩从地上缓缓爬起，活动了一下因为撞击而酸痛的肩膀，满是灰尘的头罩下透着一丝疲惫。他抬眼看向少女的方向，他已经习惯战后检查少女的情况然后督促她清理自己了，这次也不例外，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他过去的少女调侃道：“怎么，还等着我过去接你？”

少女一点也没有害羞的意思，理直气壮的点头表示肯定：“嗯，想要杰森帮我擦脸。”

红头罩被这句话逗笑了，他随手拍掉肩膀上的尘土，假装嫌弃地说道：“你看看你，满脸都是怪物的黑色脏东西，我的衣服可是定制的，不想弄脏自己，算了吧，等会儿抢蝙蝠侠的披风给你擦，反正他那玩意儿结实。”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咔哒”声突然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道迅疾的黑影从克隆人的嘴里飞了出来，直直的冲着红头罩而去。

战斗结束后，所有人都放松了精神，红头罩也一样，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影子已经到他眼前了，根本无法躲开。

少女立马伸出手帮杰森挡了一下，她应当是下意识的动作，又或是来不及，总之没有掏出盾牌而是用手掌停住了那黑影，那是一柄剑，奇异的黑色剑身，溢散着奇异的红光，一看就是不详之物。

少女看着插进她手掌的剑，慢吞吞的“啊”了一声，这剑竟能无视少女无法被改变的身体特性，没入她的皮肤，显然和岛屿有点关系。

只见下一秒，少女宛如熟透的西瓜一样从被插刀的掌心开始轰然炸开，鲜红的血液和碎裂的组织在瞬间爆散，淋了红头罩一身，他的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动作，头罩之下的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这个笑就这样僵在了脸上。

他的头罩表面滴落着尚未凝固的血珠，他缓缓低下头，视线定格在地面上四散的血肉，胸口传来一阵无法言喻的压迫感，仿佛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坍塌，他皮肤接触到的血液飞速的开始冷却，眨眼间便一片冰凉。

他艰难的开口，沙哑着嗓子，声音里还打着颤，他轻声呼唤着少女的名字，想要得到一声回应，可是无果。

那道一直以来都存在的连接断掉了，他再也感受不到那如水般平静的另一头了，心脏仿佛被人生生挖去一半般，冷风似乎穿透了他的胸口，从破洞的心脏里吹过去，凉得他如坠冰窟。

一切都消失了，少女给他的武器也感受不到了，就像是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一般，随着她的死亡一起痕迹都没抹消了。

他的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空气被凝固了，他的呼吸像是被人捏住了咽喉，冰冷的血腥气冲入鼻腔，让他一阵反胃，可他仍旧呆立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地面，像是在期待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耳边充斥着自己的呼吸声，急促而混乱，像是被困兽濒死时发出的喘息，他的目光锁在地面，那些熟悉的血肉与残骸刺痛了他的眼睛，每一片碎片都仿佛带着她最后的痕迹，却显得那么破碎遥远。

他的手微微颤抖，指尖碰触到地上的一片鲜血——这是她唯一留下了的痕迹，他的手僵在空中，不再动弹，仿佛他自己的灵魂也随着少女的死亡而被抽离。

“赛尔……”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破碎音节，他的胸膛急剧起伏，空气像是变成了锋利的刀刃，割裂着他的肺，他的指尖收紧，掌心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地掐入掌肉，鲜血顺着指缝滑落，他猛地将手握成拳，狠狠砸向地面，拳头落下的一瞬，地面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紧闭上双眼，眼角却没有泪水流出，痛苦已经超越了泪水能表达的界限，所有的情感都化作一种撕心裂肺的窒息感，将他整个人困在深渊里。

那双眼早已失去了平日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与某种巨大的情感抗争，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却只换来了胸口更剧烈的压迫感。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头缓缓垂下，额头几乎贴在血迹斑驳的瓦砾上，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混杂着无法抑制的颤音，他的嘴唇翕动，轻声呼唤着少女的名字，每一次出口都像是在挖开心口的一部分：“你回答我啊……说句话……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好不好……”

地下的血沫宛如被加速了时间一般开始消退，这一幕他看见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他尤其的讨厌这一幕：“不、不可以。”

他的脑海中闪过与她并肩作战的画面，每一次的冷静回应，每一次的绝对信任，她的影像如电影片段般一幕幕掠过，却终结在那一瞬间的爆裂。

他的手开始抓握地上的沙土，就像是在试图将那些少女的痕迹留下一样，但它们还是如潮水一样渐渐褪去，他张开手心，那些沙土变得干燥，然后又慢慢的被他的血侵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