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h)

碧琉璃(FUTA,ABO) / roropop / 1 / 2

几日过去,金翼血脉果真奇异,走针时肉眼可见乌紫变浅。肿块消下去,皮肉服服帖帖,乖顺了,洁白光滑如初。

每天。每一天,卿芷都会带靖川在傍晚,出宫殿走一走。大漠无雨无雪,不变的艳阳天带来傍晚迅疾的热云,升得快,去亦快,很快凉下去。这时卿芷便会为少女披好厚重大氅,免她受寒。

从第二天夜间开始,她似乎就再无法眼睁睁看靖川辗转在疼痛里。杀人时留的灵力,最终,流淌在交握的手里,为她轻微地止了痛。睡得浅的少女,呼吸平稳下去,终于不再发抖。

好转了,偶尔,靖川发现卿芷会看着她,若有所思,欲言又止。

眼,微微垂下,睫毛如羽,细腻流光。薄情的唇,抿起,默默算着时日。

她快好了。她呢,也要走了。

靖川有所察觉。不过,她也有办法。便没事一样,与卿芷说,自己做了梦。卿芷比她想得更擅长倾听,她的话,每一句,或落空或被接住,稳稳地,不管怎样,都使心里熨贴。

梦,穿过煌煌灯火,穿过华丽得缭乱的琉璃瓦黄金砖,只见一处院落。青草幽幽,一棵桃树,一丛一丛怒放的花。靖川说,她梦到自己变回很小,装不住现在的自己,那样小。

卿芷默然片刻,好似想着什么,半晌才问,然后呢?

然后我梦见一个人,抱着我。靖川说着,笑了起来。

“我在她怀里掉眼泪,打湿了她的衣襟。她那样好,好得不能再好,不介怀,把我抱很紧,任我的眼泪全落怀里。”

又闭起眼,轻笑一声:“是不是你,偷偷回了那个时候哄我,芷姐姐?”

说着,却想,应该是母亲吧。实在是像她,温温柔柔,一丝疏冷也化在轻言慢语里。

而现在的卿芷亦很像。太像了,她不怎么认中原人,却怎么也不会错记母亲眉间的神色,与眼前人偶尔流露出的温柔,简直如出一辙。

她在她身上找着那个影子。

是好奇吧。卿芷听过,忽然问:“靖姑娘分明是西域人,为何,会有一个中原的名字?”

靖川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母亲赐我的。她是中原人。我从前,在中原待过一段时间。”

指尖轻挑女人下巴,贴过去,浓烈的玫瑰香,从发丝、眯起的笑眼、圆融的肩窝里,勾缠过来,丝丝缕缕,像无形的弦,一拨,就要颤抖地吟哦。

“阿卿中意我?问起这些事来。”眼眸又深了。

望不见底。

卿芷说不上来地不喜她这副模样,抬手轻推,抵回少女指尖。温暖的触感,看样子,是快好了。

像野兽牙齿长好,再度张开血盆大口。

“靖姑娘,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

不是玩笑。

不过是她中意卿芷,而非反之。头一回,她中意的人这样冷淡,竟不回应她更热烈的爱。奇了。心火难熄,火长了出来,从眼睛、嘴唇里,从连结心脏的每一束血流里,怒放,哗哗燃烧。

她怎么能不爱她?

不是怒意了。只是无限地哀愁,埋怨。她想不出自己哪里不好,可这位仙君,既不爱她,也不恨她。那便得一天,过一天吧。

毒开始反复。

走针的效果慢下来。

起初,似乎正常,直到少女又开始咯血。热烈的红绽在洁白的布上,她虚弱下去,继续同卿芷讨糖。

卿芷难免心急。

她借来西域的医书。那些祭司才会观阅的书籍,好多是认都认不出的字词句子,晦涩得像扭在一起的蚯蚓,这片沙地上干枯的裂痕。读不懂,只得找靖川问。少女便教她,一点点地去读。日日夜夜,乃至自己的手臂上,也开始有针痕。

怕是之前哪步走错,不惜亲身试验。

加之受伤,力不从心了。

她不能用灵力去修复,但这一道伤,那人可没节省灵力。即便身体强健,也要半个月多,才能行事无阻。她的灵力宝贵,多数要用来为靖川医病,少许,留着返程。若最初来时的行装还在,也不必这样窘迫了。里面放了补灵的丹药的。

疲劳过两叁天,又是一个宁静的夜。女人合了书,收起金针。轻揉眉心,叹息细细。

她同这可恶的、不知好歹的、贪得无厌的毒展开恶斗,花了太多心力。靖川注视着她,支着身子,轻声问:“阿卿,今晚留下来吧。”

卿芷一怔,问:“靖姑娘夜间有什么不适?”

靖川轻轻摇头,撒娇般,软了声:“没什么大事,只是总做起噩梦。也许,真的要落什么病根了。你的气息让我好安心,我想你若在我身侧,我就会睡得好了。”

难以置信,原来她也是会做噩梦的。寻常人做梦,无非生离死别,或被杀,或杀人。可这位圣女手刃多少生命,已数不清。血该早染了她的梦,甚至是一种欢愉……可她竟然仍会做噩梦。她会做什么噩梦?她难道不已经是许多人的噩梦了吗?

“我什么都不做。”靖川眨着眼,强调。

卿芷却还是拒绝了,说为她拿些香、煮一盏安神的汤。靖川只叹一声,说:“那阿卿回去休息,今晚不必守着我了。我已好很多,门外又有守卫,不必忧心。”

不等卿芷开口,她食指轻按对方的唇,怎么都不让再推拒。也累坏了,卿芷抬了抬眼,妥协地起身,叮嘱了她夜间叫人时不时来看一看,免得踢了被子受凉;不要翻身太频,伤口会裂开……

靖川说到第七声“好”时,女人才终于走了。

夜深了。

一只手,撩开柔软纱幔。黄金在玲珑的手腕间,璀璨流光,夜色难掩。而床上深睡的人,肤若细雪,唇含胭脂,闭着眼眸,好似封冻的湖水里,那一块细腻冰玉。

夜色,亦难藏。

章节导航

猜你喜欢

阴阳鲁班咒

作者:一气三元 / 女生频道

传说有这么一伙人,他们通阴阳、知风水,懂画符、明命理,能捉鬼、会驱魔,但他们并非是什么名门大派的弟子,而是来自于民间,江湖人称他们为鲁班传人。数十年以来,鲁班传人销声匿迹,玄门中人皆以为他们消失在了滚滚历史浪潮之中,但随着一个名为“阎守一”的混小子的出现,平静了数十年的玄门世界,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重生八零,回到录取通知书被烧毁前

作者:小茶 / 女生频道

【年代+致富+日久生情+虐渣+日常】当了大半辈子老黄牛的顾南枝意外得知当年高考真相,原来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是被父母烧毁!为的只是让她出去打工养活家里,最后弟妹都有出息,她成了家里众人嫌的存在。丈夫儿子的嫌弃,父母兄弟的打压,忍无可忍的顾南枝一把火跟家人同归于尽一朝重生,她回到了高考前的一个月,看到上辈子贪婪又自私的家人,她唇角微勾,这一世,她会把自己上辈子受的苦都一一奉还!上辈子恨不得脱离家庭的自

诱娶小可怜,京圈太子跪地吻孕肚!

作者:方方不方 / 女生频道

怀孕闪婚!宠妻狂魔!姚水儿本是京市最高贵的小公主,可爷爷去世,奶奶病重,后妈当家,小公主变成了灰姑娘。后妈不愿意支付奶奶手术费,姚水儿不得已辍学去夜场当卖酒女,钱还没赚到,就被好色客人下药。慌忙逃跑中,错上京市第一大佬傅宴亭的豪车,遇到同样被下药的他。那夜两人互相解救,贪欢数次。月经推迟,医院检查才发现她怀孕了!没钱打胎不说,奶奶还急需手术费救命。姚水儿放下自尊,带着孕检报告来到傅氏集团大楼。姚

傻丫头穿灾年,手握系统带飞全家

作者:赚钱买大屋 / 女生频道

(种田+系统+轻松爽+团宠+男主帅又宠)卓灵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地球。她来自物资稀缺的末世地下城,穿在古代山村一个五岁傻丫头身上,新家有爹有娘,还有三个哥哥。正值灾年,吃的是杂粮糊糊,穿的是磨肉的粗布,可一家子却把仅有的粮食给她吃。幸亏手握末世商城系统,这里不值钱的野草能卖,木柴、茶叶、鸡鸭鱼肉珍珠宝石……除了人口不能卖,什么都能卖!地下城开价贼高,换成古代的钱她赚翻了。于是她一边当“傻丫头”,一

抄家流放:大小姐靠空间带全家杀疯了

作者:流光泡泡 / 女生频道

【空间+流放种田+追妻火葬场+雄竞+外表冷酷实则小心眼古代将军vs穿越白富美大小姐》】萧遥意外身死,穿越到恋爱脑女子身上。娘家父亲丢失巨额军饷,嫁妆被黑心的婆婆和小姑侵吞,夫君无情将她休弃!开局拿了一手烂牌,萧遥表示不怕,她有空间在手!婆婆不慈,搬空她积蓄了数十年的库房!小姑恶毒,搬空她巨额聘礼和嫁妆!至于休书,不接受,略施小计逼渣夫乖乖送上和离书!怀揣巨额财产,萧遥陪着娘家千里流放。分家断亲踹

替嫁流放,世子妃种出北大仓

作者:五贯钱 / 女生频道

桑枝夏曾经是前途大好的农学博士,摔一跤后是被迫替嫁的苦命庶女!大婚当日,新郎官冲进喜房,甩手就砸了她一脸休书。可抄家的圣旨紧随而至,桑枝夏眼睁睁地看着被嫡长姐收买的太监撕了代表自由的休书,含泪跟纨绔丈夫走上了三千里流放路。西北乡村苦寒,棚顶白日透风夜间落雨,偏生还遇上了一堆难以习惯阶级变更的伪富贵奇葩亲戚。日子好难……可要活命先种地,若说挖土撒种赚钱致富,堂堂农学博士怕过谁?西北的黑土里长出最喜

长姐有灵泉,荒年吃喝不愁

作者:七月妖 / 女生频道

老韩家三房瘫了,媳妇天天给儿子喂血脸白的像鬼,小女儿是个瘸子,就大女儿好看点,韩老太想把她换粮食吃。韩落雪醒来就面对地狱开局,当然是先用计分家了,哪怕住鬼屋也无所谓!全村人都在等着净身出户的三房饿死,可为啥他们家生活越来越好了?鸡鸭野猪肉天天吃也就罢了,谁能说说我他们哪来那么多粮食卖?后来,小女儿也不瘸了,韩老三又能去打猎了,鬼一样的媳妇又风华绝代,瘦的随时能挂掉的儿子壮的像头小马驹。就连大女儿

被抄家流放,飒爽嫡女在边关盖大楼!

作者:重阳 / 女生频道

加班猝死的土木工人沈桃桃,睁眼成了流放宁古塔的罪臣之女!开局囚车漏风雪,全家饿成纸片人。亲娘把最后半块糠饼塞进她嘴,大哥用脊梁骨给她挡风刀。面对开局地狱模式,她拿出东北土著的暴脾气,教全家刨松鼠粮、挖防风洞,零下三十度保住六条命。初到宁古塔就造出压水井,一众流放犯跪地喊她“活神仙”。更徒手盘出东北火炕!热气烘烫石板那夜,全家哭到抽搐。冰山皇子谢云景自我攻略:“她摸我胸,定是对我有情!”沈桃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