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

碧琉璃(FUTA,ABO) / roropop / 1 / 2

绫罗绸缎,红灯绿酒。万事有序,神庙中心层层阶梯包绕一方祭坛,数处火炬沉寂。火是天神的使者,天神的信徒要戒贪嗔,免焦躁,天神却依着怒火行事,以得毁天灭地之力。点了这火,天神便知她们来了。仁慈如她,想必会降下福分,庇佑信徒。

姑姑说过多少遍的故事,比西域话比最爱的化蝶之美谈更记至烂熟,字字倒背如流。

她好钟情天神,天神亦钟情她。只是到底非纯粹的西域人,仍一半血是中原的水中原的泥,因此这福分或许并无她的份。但不要紧,她会向天神许愿,而天神这般爱她的母亲,也定会垂首聆听这愿望。

靖川在心里念过那个愿,默默地注视天地间忙活的人们。羽翼拍打的声响汇聚成风,拂过脸颊。身后翅膀扇动间总会有股说不明道不清的疼,一呼一吸间亦会有。仿佛永远停留在那叁年里,与人相处是眼一扫便习惯性丈量出对方的体格与肌肉,不过一瞬,已想尽绞杀办法。指尖发抖是因在扼杀杀欲的激流。血躁动沸腾,时时刻刻。

一息,一刻,一辈子,都保持这般猎杀的状态,处于巅峰,最快、最凶猛。

也因此永远在受这股疼的煎熬,欲是平息它的手段。沉溺其中,所有感知便化了柔软,泥泞一滩,不必去想了。结束便能自若地谈笑,不会死盯对方脖颈想着要伸手捏上去,一剂毒药也可有这般效果,但她毕竟是不想再让谁伤心了。

都不过饮鸩止渴。

心中默念天神长而隽永的赞词,忽有杂音,惊雷般劈下。明明只不过是一个故事而已,记忆里是母亲讲给她的,与别的故事无异,但她耳边唐突响起了卿芷的声音。

“两人长长久久,相伴同窗,一世一双人。”

一世一双人。

她已想过不要再使人伤心,可独独越过了卿芷。指尖不觉间抚过自己的脸颊——这处、这处……都曾有泪水的温度。卿芷那一刻看着不可能更伤心了,她好像搅碎了她的心,但她仍没离开。她留下来到底是做什么,真甘愿成一样玩物?不是她,想要那样的忠贞?如今却能放下?

长风拂过卷曲褐发,眉心红宝石轻晃碰出响,白袍飒飒,四对金翼宽阔明亮。

她飞得高,高到仿若俯瞰人间,平静地看底下人忙活,留意疏漏。上面的风要冷一些,钻进衣隙游走。

不久,思绪亦沉下。

赞词是想不了了。昨夜那泪,如雨落,好似隔过皮肤长进她心里,从此她一闭眼、一心跳,一遍遍重复。那双盈泪的眼,那哽咽的声色。

不安变本加厉。她们不会比现在更亲密更暧昧更难分割,可为什么卿芷百依百顺却好似离得更远,承诺爱她却仿佛再不可能敞开心扉?若她要卿芷教她习字,她还能一如既往打趣她,还能见到卿芷因些调笑脸红,笑意温柔,与她轻轻说话么?

似是而非。

在这一切之前,靖川确信自己想要卿芷。要她的身心,要她臣服,要她与任何一个西域人无异,虔顺爱她。她那么地要卿芷,寤寐思服,欲壑难填,急急切切缠缠,拿到手一瞬,却又惘然了。

并非不想要,亦不是腻了味。她仍知自己想要卿芷,抓心挠肝,似得一块玉,只愿攥死了、嵌皮肉里,不松手。

正是因此——分明得到了,仍抓心挠肝想要。她究竟想要什么?

声随风来:“圣女大人!该试衣了!”

前代祭司的华服不适于她。纵然姑姑在西域人里已算纤细玲珑,可仍要比她高出太多了,穿着好似幼童偷拿大人服饰扮家家酒。

其他人乐意为她重置备一套。其实裁一裁便好了,只是她们执意要织新的。

一望底下殷切目光,靖川啼笑皆非,只得去试。

祭神的舞与颂词她已练过,今夜亦是要一遍一遍温习。独自地。

出不得一点差池。祭司教她时并无一派缱绻温柔,分外严厉,手势、目光、仪态,偏差一分,便是对神不敬。她过往要站在千人万人注视的圆台上,如今也要在西域人注视下去演这支祭神的舞。天神当真也一样看着她么?若真看着,竟也会允许这样一个罪人上台。或许她便是爱她亦爱折磨她的。

因此才那么多次不愿收她,幼时不愿,角斗场上不愿,如今她渴切地要,也不愿。

傍晚找到地下,金黄的大蛇正卧成一团,眯眼舒舒服服瘫软着。见靖川来,轻轻抬一下尾巴尖,晃悠。

肚腹鼓起骇人的一块,靖川过去摸一摸,似还能听见里头消化液腐蚀皮毛的动响。大蛇不介意,一弯,把少女圈住。

蛇腹柔软又光滑,摸久了几分温热。

靖川道:“你又溜出去吃乌七八糟的东西了。”

她摁了摁蛇腹。那么大一条金蛇,竟因她这话,委屈地窝紧,闭眼把叁个脑袋都往她身上拱。靖川无防备,被它一下撞得趔趄,倒在蛇身上。

“我没饿过你,也没关你。只不许你乱在外头杀野兽吃……唉,你怎就那么馋!万一吃出毛病怎么办?”

那只杂血的娜迦她拖来前都好生验过无疾无灾,方才送作食粮。大蛇装聋作哑,只把靖川箍着不让走。鳞片怎么挠也不会裂,任她生气好了。

靖川冷笑一声:“皮实就不怕了,是吧。”

大蛇亲热地用鼻息呼她。枕在泥泞的血气里,土腥弥漫。娜迦不如一般蛇要水养,善穿行黄沙,亦有人称它是沙漠之龙。一片干燥里,只有一丝血味湿漉漉的。靖川闭起眼,心想比起飘然的芬芳,还是这样的地方更熟悉。

倒也不继续计较,轻轻拍蛇的脑袋:

“我分明已给了你想要的,你为何还不满足?”

真是坏。

章节导航

猜你喜欢

离婚后,前夫继子哭着看我嫁豪门

作者:是欧不是区 / 女生频道

为了年少的爱情,沈微澜不仅甘愿当继母,还多次用娘家的资源帮老公将事业做强做大。亲自带大继子,但继子却从未给过她好脸色,连称呼她都是连名带姓,她都是微笑面对。直到前妻回国,他们一家三口温馨过生日。继子给她泼脏水,老公不仅不帮她,而是跟着继子一起骂她。那一刻,沈微澜心死了,融不进的世界不融也罢。离婚后,沈微澜专心搞事业,短短时间从豪门弃妇一跃成为商界新贵。昔日的前夫和继子也频繁找她。继子:“阿姨,我

爵爷溺宠后,乖乖女她不装了!

作者:烧卖遇上芝士 / 女生频道

世人皆知,虞家有个二小姐长得乖又美。宴会上,有人夸虞旎,“好乖哦,约个会?”虞旎软软的笑,“对不起,家里管得严,不让谈恋爱。”可转而,她缠着慕千爵撒娇,“老公,有人找我约会。”男人掐住她腰,咬牙危险,“不许在别人面前卖乖。”“好啊。”她一身红裙,戴上面具转身融入舞池,婀娜的舞姿引得更多男人追逐。他醋到发狂。众目睽睽之下,扛起她就走,“她已经名花有主,是我慕千爵。”人人都说,虞二小姐是娇养在温室里

直播算命养三崽,大佬们抢着当正宫

作者:月长老 / 女生频道

【玄学直播+养崽+雄竞】玄学大佬归来,竟成了恶毒后妈。小儿子被她虐待成自闭症儿童,二儿子被她虐待的体弱多病,大儿子被她虐待的皮包骨。还做擦边女主播,勾引优质男。谁知刚回来,就被举报虐待小儿子。男人阴沉着脸,“桑楚楚,如果你治不好他们,就拿你的命换!”她披着马甲,一边干起直播,一边给孩子治病。没想到孩子成了她的跟屁虫,某男人也偷偷成了榜一大哥。大哥一号:“谢谢楚楚的救命之恩,我愿带上亿万家产入赘,

儿女拔我氧气罐,重生后我当没生过!

作者:manny / 女生频道

黎希的家人相继离世,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沈墨出现了,从此黎希满眼都是他,也如愿嫁给了沈墨。后来黎希生病倒下,沈墨明明是京都东区叱咤风云的商业大佬,却把她扔在普通病房不闻不问。在她弥留之际,期望能再见沈墨一眼,结果沈墨只让儿女带来一句话。“你做了三十年的沈太太,饮食无忧,就算还了当年你奶奶救我的恩情。”原来当年奶奶救的是他,可从没人告诉过她。甚至连她费尽心力养大的一双儿女也字字如刀。“妈,你没家世背

失忆后独美,薄情父子跪我房门口

作者:萝北萝北 / 女生频道

一场车祸醒来,苏晚丢失了八年记忆,本想下床去参加迎新晚会。 结果好友说她成了家庭主妇,理想碎了一地,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更离谱的是,自己居然是个倒贴的舔狗? 看着冷漠的老公、叛逆的儿子、在眼皮子底下嚣张的第三者,还有那拎不清的亲生父母和处处使绊子的假千金,这日子还能忍? 先离婚后断亲,她必重掌人生!谁能想到,离婚后的生活如此精彩? 傲娇又嘴硬的养兄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热情似火的学弟对她展开热烈追

她人间消失后,许总疯魔了

作者:青衣火花 / 女生频道

京城的人都知道,许黎川痛恨杨宛。因为,杨宛的父亲,是杀死许黎川母亲的凶手。“杨宛,我这辈子最恨的人是你,我恨不得你马上去死。”“杨宛,你不能死得这么快,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在我的前面。”“杨宛,你的心,我还给你,我求你回到我身边,哪怕我只能活一天。”

阴阳鲁班咒

作者:一气三元 / 女生频道

传说有这么一伙人,他们通阴阳、知风水,懂画符、明命理,能捉鬼、会驱魔,但他们并非是什么名门大派的弟子,而是来自于民间,江湖人称他们为鲁班传人。数十年以来,鲁班传人销声匿迹,玄门中人皆以为他们消失在了滚滚历史浪潮之中,但随着一个名为“阎守一”的混小子的出现,平静了数十年的玄门世界,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重生八零,回到录取通知书被烧毁前

作者:小茶 / 女生频道

【年代+致富+日久生情+虐渣+日常】当了大半辈子老黄牛的顾南枝意外得知当年高考真相,原来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是被父母烧毁!为的只是让她出去打工养活家里,最后弟妹都有出息,她成了家里众人嫌的存在。丈夫儿子的嫌弃,父母兄弟的打压,忍无可忍的顾南枝一把火跟家人同归于尽一朝重生,她回到了高考前的一个月,看到上辈子贪婪又自私的家人,她唇角微勾,这一世,她会把自己上辈子受的苦都一一奉还!上辈子恨不得脱离家庭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