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节

祝姑娘今天掉坑了没 / 我想吃肉 / 2 / 2

祝缨道:“王相公曾对我讲礼与刑……”她慢慢地对花姐讲了与王云鹤的那次长谈。

花姐道:“我还以为,朝廷能许大理寺有女官,是女人以后有指望了。如果连王相公也这般说,那可真是……”

“那可真是只能靠自己啦!因为女监没有破坏秩序,它在维护或者说是修补。你、小江、苏鸣鸾是羁縻,现在不在秩序之内。我,破坏了他们的秩序。秩序高于礼法,所以才能有所谓不合礼法之事出现。

我得有自己的秩序,建自己的塔来替代他们的。全部都替了我也是没这个本事的,可哪怕只是修修改改,我也得有自己的东西拿出来。给自己说话,让许多人信我、为我讲话,就像许多人为维护他们。至少在这里得这样。

小巧小智,或许能周旋个自己风光无限,譬如太后临朝百官拜伏,己身而已。你我一代为官,阿苏县至多到苏喆两代,再下一代我也不能保证其心性、心智、权变能够继续坐稳位子。秩序是塔,也是洪流,萍浮水上,不叫凌驾。一个浪头打下来,尸骨无存。我愿为岛、为岸。得有个自己的塔。”祝缨越说越多,她很少有机会将真正的想法说出来,她发现表述出来、有人听,确能促进自己的思考。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印点儿书吧。”

第242章 艰难

花姐听祝缨说了一番话,觉得心里有底了,虽知此事必然很难,然而祝缨做的事哪一件又不难呢?既然祝缨说了,花姐也就信了。

她自思大事上头自己帮不了什么忙,就决心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教授医学是她自己的梦想,照顾好张仙姑和祝大也是她自己乐于做的,两件事对祝缨亦皆有利。她先将这两件事定做眼下的目标。

看祝缨喝完了鸡汤又啃了半只鸡,花姐收了汤盅,说:“我回了,你也早点歇着。”

祝缨一边擦嘴一边说:“好。”

目送花姐出去带上房门,祝缨才重新将目光移到了桌上。桌上放着两张纸,右边已写得密密麻麻,诸如“设州”“别业”“商人”“妇人”“羁縻”“积粮”“健卒”“学生”“识字”之类,左边只在顶端写了“秩序”两个字,其下空空如也。

祝缨叹了口气,将两张纸都放到火盆上引燃了,看着它们烧成了微微泛白的纸灰,抬手拿起盖子将火盆按灭,起身回房休息了。

冬夜本就静谧,别业人又少,能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中回响,月光如水般铺了一地。

…………

第二天,集市正式开始了。

这么多的人和货物同时聚集在冬天山里,以往是不太容易实现的。且不提各方的信任之类,单是安全就很难保障。昨夜听了半宿的狼嚎,众人早起还能精神抖擞,也全是因为驻地安全。

祝缨主持了开市,这个集市早就有了运行的默契,祝缨就把项乐留在集市里主持,她自己则要与各家的领头人开会了。

苏鸣鸾、郎锟铻、山雀岳父、路果、喜金,五个人统统是亲自到场,并非派人代表。他们各有各的主意,打算在祝缨面前说个明白。

祝缨也有自己的打算,她打算认真与各族定个《公约》,既然已设了梧州了,五县不全照朝廷法度来,自己得定个行事的条法。而这些人又没有文字,主要还得是她来定。她很乐意干这件事。既是她的长项,也是她的利益。

她先说:“梧州已设立,山里就是咱们在座的这些人啦,山外则是福禄、南平、思城三县,山里山外还用不同法。几位都不反对吧?”

说话的时候她看了郎锟铻、路果和喜金三人,他们三个没有跟着上京,仇文回来传话必是要走形的,而路果和喜金的儿子语言到了京城又不通看热闹的成份更多一点。

郎锟铻等三人点了点头,都说:“这是当然的啦!”

祝缨道:“眼下梧州五县的事儿,就咱们来定了。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咱们一同商议。”

大家都说好。

苏鸣鸾先说:“是义父将咱们这些人聚到了一起,这几家人已有许多年不曾好好地坐在一起说话了。我是信得过义父的,还请义父先说。”

她认定了祝缨不会让她吃亏,当然她也不特别地去占便宜,主要是想占也不怎么能占到。祝缨想事总是很周到,不妨让祝缨先说,她觉得大部分应该都是不错的,细节上有自己不满的,再争一争,将力气用在该用的地方。

祝缨道:“设县的时候,就已有讲定的各依其法,这个是不变的。我要讲的是——约定好了,大家就都得遵守。”

大家又都说好。

祝缨道:“还有一点,各族都没有文字,口耳相传不免会传错,就是自己年载久了也有记不清楚的时候。所以我想,立个碑,刻下来,有记岔的时候到碑前一看,对错自明。除了立碑,我再叫人抄写几份,各家都存着。你们以为如何?”

众人又无异议。

祝缨又说:“除了苏县令,其余四位都不大识字,为免以后争论起来你们因不识字而吃了亏,还是学一学吧。如何?”

众人也没有反对。

祝缨又说了番学的事情:“番学四十人,医学二十人,各县都报名,番学一家六人,医学一家两人。”

郎锟铻有点迟疑地说:“义父,这数目不太对吧?”他识数,算一算六乘以五等于三十还是能算出来的,这有差额呀!

苏鸣鸾也已发现了问题,她想:义父难道还要将索宁家和艺甘家也设作县吗?这些名额是给他们留的吗?

她猜得很靠谱,祝缨的打算却不是固定在了这两家身上,她说:“各县还有散居的呢?譬如阿苏县,除了你管着的,是不是还有旁的族人?咱们总不能因为散居的人少,就将他们抛开了不管。那多浪费?”

这都是人啊!有人就有财!

苏鸣鸾等人也都了解了她这么做的原因,但是又提出了疑问:“他们要再从县里分出去吗?”

“你们各自的县里也没有学校吧?据我所知,都是巫师或者头人、长者口授,他们也不怎么识字。等你们县里各自有识字的人了,再各自回县里开个小学校,县里的事儿你们就自己办嘛。”祝缨说。

苏鸣鸾了解之后就马上同意了,她本就有此意,奈何几个跟她一起在福禄县上过学的人现在干事还不够使,且这些人的学问也不很深,所以“学校”在她这儿不得不暂时搁置。

山雀岳父等人则想:我将孩子送到大人办的“学校”里就行,办学什么的,以后再说。

前提定下来了,祝缨又将番学的事情给敲定了,要他们在集市交易结束之前将名单交上来,他们也都答应了。去一趟京城,比说什么都管用,尤其是山雀岳父,他现在就想把人交给祝缨。

祝缨再次为花姐招揽学生:“有女儿也可以,我这儿有教人治病的女博士。”

郎中在山里与在山外的地位略有不同,山里各寨郎中的地位更高,郎锟铻等人以为祝缨这样做也是给苏喆找伴儿,但也觉得这样自己不亏,也都说:“好。”

祝缨道:“定约的时候还有些事没有讲明,譬如这集市,这些日子以来出了多少纠纷?判谁对判错呢?遇到了新事情,就不能当看不见,所以要小修一下,不能到讲理的时候没个根据。”

众人也都表示了理解。

章节导航

猜你喜欢

怀孕命剩三月,傅爷说要回家过夜

作者:焰喜 / 女生频道

他跟朋友玩笑说,宁肯绝后也不会和她生孩子。却在看到她留给他的一捧骨灰后,发了疯!三年来,全城皆知徐景好是傅砚池的禁忌,不敢提及。却不知道他每夜从梦中流着泪醒来,思念她到发疯。直到那一天的画展上,她风姿尽展讲解画作,五国语言轻松切换、掌控全场!傅砚池红着眼,将女人禁锢身边:求你、玩我。她轻轻推开人:一个男人,不玩两遍。

大景巡夜人

作者:藕池猫咪 / 女生频道

【《奔跑吧》推荐,范丞丞在追的东方奇幻佳作。】 大景漆色的黑夜中, 除了才子佳人的旖旎浪漫, 还有掩藏在冰凉夜色中的诡谲呢喃。 阴尸配婚,狐女哭坟,白衣借命,赊刀人重新走在街头。 漫漫长夜,人鬼同途。 诡道猖獗,谁可庇佑众生? …… 赵鲤从这世界醒来。 建立巡夜司,成为巡夜人。 巡守长夜,诛邪镇恶。 在这鬼蜮中,她长刀所指之处,即是光之所在! --------------------------

飒美小神医虐渣忙,随军误撩首长被疯宠

作者:逍遥的妖 / 女生频道

【痞帅忠犬团长×飒美霸道医生】【双强CP+智商在线+悬疑+爽文】宋凝车祸穿越七零,开局就是地狱难度:被逼婚,遭拐卖、遇劫匪、还要跟一个痞帅的扫黑队长顾铮联手杀敌!她本以为只是意外,谁知再次相见,他是铁血团长,她是随军医生,他看她的眼神,比子弹还烫。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不幸被拐的弱女子。只有顾铮知道,这女人有多野:斗白莲,虐渣亲,抓敌特,搞事业,一路混得风生水起。顾铮对女人向来冷脸,唯独对她却“病”

离婚后,渣爹做梦都在偷妈咪

作者:独步寻梦 / 女生频道

【新书《夜夜难哄》火爆开启,马甲文,全家火葬场,欢迎收藏阅读】世人都嫉妒穆晚晴一介孤女嫁入红色豪门,丈夫英俊帅气,温柔多金。却不知他们夫妻同床异梦,话不投机。人前完美无瑕的十全好老公,深夜入梦时,嘴里却喊着别的女人。即便妻子诞下龙凤胎,依然捂不热他冰冷的心。一纸离婚诉讼,让呼风唤雨的总裁先生站上了被告席。看着妻子连孩子都抛弃,财产也不要,只为了跟他分开,男人心里突然慌了难道一直以来都误会她了?回

府门藏娇

作者:敏小虞 / 女生频道

别人穿越非富即贵,她倒血霉,穿成郡公府乡下庶女的贴身丫鬟。苦熬三年等来回京之机,半路却遇到流寇,庶二小姐当场殒命。那位冷面狠绝的兄长逼她顶替死者,她摇身一变成了郡公府二小姐。 她以为是一步登天,殊不知接她回京,不过是推她嫁好色纨绔,替嫡姐挡下婚约。 她找他对峙,却被强行禁锢:“你疯了!我们现在是兄妹,你不能这样!” “兄妹?我们本就不是真的兄妹。” 她心死要逃,他字字警告:“走?你敢踏出郡公府一

斗不过天道后拉师姐上我贼船

作者:樊汌 / 女生频道

《斗不过天道后拉师姐上我贼船》由樊汌创作,讲述:作为一个穿越者,郁涔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完成原主的夙愿——活下去。这本该是件再简单..

重回追求初恋前

作者:薄荷汀 / 女生频道

《重回追求初恋前》由薄荷汀创作,讲述:【控制狂老婆奴攻×娇气大美人画家受】在外人眼里,徐见雪是天才画家,还没成年就办了..

解春衫

作者:随山月 / 女生频道

HE×双洁×甜宠×治愈 戴缨第一次见陆铭章时。 老夫人说:“他长你一辈,当按长辈呼之。” 陆铭章随口道:“不必拘谨,把这里当成自家。” 后来,她求到他跟前,先是言辞恳切,又作哀婉动人,而他……不为所动。 她将眼睛一揉,拭了没有温度的泪。 “您怎的不疼疼我?” 陆铭章眉梢一跳,脸上情绪难辨,接着,声音低下去:“好”。 她让他疼,他便真的……用最亲密的方式,疼她入骨。 她更未曾想到,有朝一日,这位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