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明津的视线微微转过来，反问：“你是我弟弟的男朋友，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

孟饶竹觉得这人的逻辑有点无法理解，因为他弟弟的关系照顾他，那如果以后他和他弟弟分手了呢？这些照顾他可以不还吗？

他装好自己的衣服和东西下车，踩到地面时，他的头上落了一把伞，他从沈明津手里接过那把伞，又实在觉得沈明津的衣服对他来说太大，上课的话，会不会有点不太正式。

他往后退一下，在倒车镜里看不到完全的自己后，他问沈明津：“我这样可以吗？”

蒙蒙细雨里，男生打着一把黑色的伞，脸上贴着一张蓝色创可贴，站在他几步之外。宽大的衣领露出他细长的脖子和锁骨，衣摆自然地垂到他的大腿根。他过于松垮的衣服将他整个人纤细地包裹起来，衬得一张脸更小，更白，有雾一样的柔软。

“很乖。”沈明津说。

“谢谢。”孟饶竹在雨里看他，“我洗干净会还给你的。”

他往上课地点走，雨下得更大了一点，阴云密布，天空暗沉沉的一片。

走出几步，孟饶竹再回头。

那辆车仍旧停在原地，雨刷不断清洗着玻璃。道路僻静，空气黏腻，空中偶尔飞过躲雨的鸟，伞布巨大的噼里啪啦声下，他看到镜片后那双眼，在阴冷沉闷的雨幕中，湿湿沉沉地注视他。

第3章 一根烫手的火柴

因为家教这边离他姑姑那里近一点，孟饶竹今天没回学校，回了他姑姑家。

孟饶竹不是新港本地人，十二岁来到新港，一直都是住在姑姑这里，被姑姑监护，照顾，和姑姑生活在一起。姑姑梁青筠是一位事业有成的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女性，工作很忙，大多时，家里都只有孟饶竹和他的表姐。

最近，表姐徐有慢和表姐夫庄亦开始准备婚礼的事，每天都回来很晚。因此在他没有提前告知阿姨他今天要来这里的情况下，孟饶竹等了好大一会儿，才终于吃上口热乎东西。

他坐在高脚凳上，小口小口地喝蛤蜊汤，直到感觉自己身上稍微暖和一点，从雨中走一遭过来的寒气逼散了，才将手机卡插进备用手机里。

郑飞雨已经从派出所出来了，先前孟饶竹相机和手机的维修费在派出所已经调解好了，当然，那些照片也在调解下被警察删掉了。郑飞雨气不打一处来，只能在电话里气急败坏地骂人。

孟饶竹等他骂够了，才告诉他沈郁清是双胞胎这件事。

和他预想的一样，郑飞雨对沈郁清是双胞胎这件事也非常意外。

“双胞胎？学长居然是双胞胎？怎么从没听他说过啊？”

“可能是因为学长的爸妈很早就离婚了吧。”

孟饶竹认识沈郁清以来，很少听沈郁清提家里的事，只知道沈郁清的爸妈很早就离婚了，而沈郁清和妈妈一起生活。那大概沈明津是和爸爸走了。这样的话，沈郁清和他的哥哥相隔两地分开多年，没在一起长大，关系应该是不太好的。

可今天看起来，对方会丢下重要的场合来接他，还会看在沈郁清的面子上送他价格不菲的钢琴，并没有到那种在孟饶竹这里，沈郁清不至于不让他知道他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的地步。

不过这也很正常，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就像孟饶竹自己家也是，因此孟饶竹并没有钻太久的牛角尖。

郑飞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你今天岂不是抱错人了？”

孟饶竹慢吞吞地点了下头，又想到对方看不见，才说，用沈明津的话来安慰自己和郑飞雨：“怎么会有人没有认错过双胞胎呢？不用太过放在心上。”

郑飞雨吸了口气，还是很感慨：“但这也太像了吧，要是你下次还认错怎么办？”

孟饶竹觉得这个下次很无厘头：“这种乌龙发生一次就行了，哪会一直发生？难道老天爷就是存心想整我吗？”

挂在墙壁上的液晶电视屏幕黑亮，将他整个人轮廓清晰地映上去，灰灰蒙蒙的光影中，孟饶竹身上还穿着沈明津那件黑色的针织毛衣。

他直起身，站起来，看到自己在这种温厚深沉的黑下，露一张巴掌大的脸，脖子细得仿佛一掐就能断，宽大的袖子完全盖住两条手臂，大腿被以一种裙子的感觉遮全了——就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很小的玩偶扔进超大号衣服里的滑稽。

哪里乖？他想。

他把沈明津的伞收起来，然后把沈明津的衣服脱掉，在他脱衣服的时候，沈郁清给他打过来一个电话。

孟饶竹站在镜子前，身上隐约还能嗅到沈明津衣服上的味道，那是一种木香，乌木与冷杉，静谧而安详，淡淡地缭绕在他的鼻尖，像那个拥抱一样缠绕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