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暴雨在第二日转为细雨时，训练室已铺满各赛区泰坦辅助的数据报表。程橙把二十个电竞椅拼成下路地形沙盘，白薇抱来三箱不同重量的鼠标。“腕部力量影响钩锁精度。”她将加重训练款推给齐冉，“这是我找赞助商定制的泰坦专属外设。”

林霜看着战术板上新贴的便签纸链——从钩锁飞行速度到大招击飞高度，陆昭用红笔标注的批注像铁锚般钉入每个数据节点。当她伸手调整投影仪角度时，发现陆昭正用她的马克笔在玻璃窗上描画河道视野，雨水在窗外勾勒出朦胧的辅助线。

“金成勋的运营节奏有23秒空窗期。”陆昭突然开口，水雾在玻璃上晕开她画了一半的路线图，“泰坦的钩锁刚好能撕开这个缺口。”

林霜的视线掠过她沾着墨迹的指尖。那些天衣无缝的战术构想正从这双手里流淌而出，如同铁锚击碎数据化的海面。她忽然意识到，陆昭从来不是循规蹈矩的航海者，而是亲手重塑潮汐的领航员。

特训第二天，齐冉的泰坦在自定义模式钩中了97%的移动靶。程橙将精彩操作剪辑成集锦投在餐厅墙上，白薇给每个致命钩锁配上《波莱罗舞曲》的鼓点。众人哄笑间，林霜看见陆昭用叉子尖在餐盘上勾画新的游走路线，西兰花在瓷白底色上堆成微型野区。

季中赛前最后一场训练赛，eternal果然在bp阶段封锁了牛头酋长。当齐冉锁定深海泰坦的瞬间，解说台的惊呼隔着耳机隐约传来。林霜翻开战术本最新一页，左手记录着敌方打野每个异常走位——那些被金成勋精心设计的运营节奏，此刻正被钢铁巨锚砸出裂痕。

“他们开始补防了。”陆昭的声音混着键盘敲击声传来。她操纵的豹女从阴影中掷出长矛，而齐冉的钩锁恰在此时封住敌方退路。白薇的炸弹人在后方架起炮台，弹幕像庆典烟花般照亮峡谷。

赛后数据面板弹出时，程橙的欢呼震得耳机嗡嗡作响。陆昭看着屏幕上“开团成功率91%”的评级，忽然察觉衣角被轻轻扯动。林霜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沾着战术笔油墨的手指捏着张皱巴巴的便签：

“陪我去复盘室。”

雨夜的天台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陆昭倚在护栏上“霜姐怎么单独找我，是有什么特殊针对战术吗？”

“不是。”林霜正对着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明天就比赛了，现在要更改也不合适。”

一种奇怪的气氛开始漫延，陆昭先坚持不住了，她莫名其妙的活动了一下肩膀。

林霜还是盯着她，没有开口。

“我服了，人在尴尬的时候果然会做出一些无法理解的事情。”陆昭默默的想，为了不让气氛继续奇怪下去她斟酌着开口说：“你是不是有点紧张想和我谈谈？虽然我没程橙那种安慰人的能力，但是你的话…”

“陆昭！”林霜毫无预兆的开口把陆昭吓了一跳，看着林霜的眼睛陆昭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串透明的毫无保留的数据。

“你对我有什么看法？”林霜问。

陆昭有些摸不着头脑，随后反应过来了些什么。陆昭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护栏上剥落的漆皮。林霜突然的提问让她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战术笔的油墨在便签上晕开一小片蓝色。

“我对你的看法吗？你是片永远冷静燃烧的极光。”

陆昭想起了当年惨败后她回到休息室，看到了林霜留给她的教学u盘。当她打开后发现里面只有教学视频，还有一段话“第三局7分12秒那波反野很漂亮。”

陆昭当时就愣在原地，从来没人注意到那个看似随意的反野时机，其实是经过精确计算的。

那一刻，陆昭感觉自己像在黑暗中行走了很久，突然看见了一颗同样孤独但耀眼的星星。

三年后的现在，当陆昭看着对面的林霜，她依然会想起那个在舞台上发光的法师。只是现在的光芒更加内敛，像经过淬炼的星辰，不再耀眼夺目，却能够照亮更远的路。

陆昭试探的开口，她不确定林霜知道了多少“对了，你不是说过我的野区缺盏灯，那正好…”

陆昭的尾音飘散在夜风里。她看见林霜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分析师发现关键数据时的表情。战术笔从林霜指间滑落，在水泥地面弹跳两下，滚到积水坑边缘。

“我知道了。”林霜打断了她“你其实不用成为我，你成为自己就可以。”

林霜说这些话和平时分析数据的时候没什么区别，陆昭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

“明天加油，早点休息。”林霜说完这些话转身就走了，留下陆昭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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