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自然的，静谧的, 磅礴的生命力埋藏在大地之下, 透过破土的嫩芽展现出来。

自由的, 仿若属于春天的气息。折凝云感觉自己仿佛化成了一缕风, 就这么漫过长野, 将翠绿的草吹得低垂, 撞过树梢绿叶，将它们扰得轻晃窸窸窣窣的，撞碎树下光影, 太阳的余晖就这么斑驳着。

清风, 绿草, 折凝云甚至嗅闻到野花清雅的气息。

在她睁眼的刹那, 她变成了一棵小花。她挣扎着睁开泥土, 迎来短暂的春日。一场风雨一场晴, 她身边那些或粉或白或黄色的小花忽地就谢了，野草的青葱嫩绿在点点雨落中化深绿，她仍昂扬生长着。

但春日过去, 她抖落一身风雨，枯萎的花瓣落入泥土, 供给的养分积蓄着等待第二个春日。

她可以是一棵草、一朵花、一棵树。折凝云根系不断向下深扎，厚重的泥土承载着她向上。深绿的原野永远停留在此刻，过于漫长的时间不断流转着，每一天的时间拉得极长，可回头看时好似又缩得极短。

有变化吗？有变化吗？大树轻轻晃着枝叶，清晨的阳光会洒落下来，大雨会淅淅沥沥穿透枝叶融入泥土，天空的云缓慢前行着、前行着，整个世界都慢下来。

明媚、清新、自然、蓬勃，而后枯萎、腐烂、死亡、消弭，艳阳照耀着大地，时间变换着，折凝云自林间穿梭，夜幕降临瞬息萤火虫在月中起舞，她枝丫愈发伸展，可触及满目繁星。

春夏秋冬，四季流转。生命将她包裹，她融于自然。

什么是自然呢？折凝云抬手看向那棵巨大的古树，她忽地抬步，一步步朝它走去，她的手覆上大树树身，指腹触及那斑驳坚硬的树皮，厚重的生命力在她掌心无声跃动。

此间一切，满目皆是自然。

折凝云心中触动，生命奔流不息，自然无处不在。流水的波纹一层叠着一层远去，折凝云伫立原地，时间的流逝已模糊了概念也模糊了她的感知，她微微低下头，如孩童一般将额头抵在了树身，自然的气息就这么溢满全身。

在这一瞬，折凝云想到了怀白的觉醒梦境。她想到她和怀白在旷野尽情奔跑，无拘无束。而此刻，她也感觉到自由，只要她想，她随时都能成为一缕自由的风，从这个春日吹拂至下一轮春和景明。

……

从梦境脱离，折凝云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动作。

巨大的生命力将她击中，而她还未从与自然共振的状态中抽离。她久久凝视着天花板，一切的感知敏感却又迟钝，只有心脏剧烈跳动着、跳动着，消化着灵魂深处传来的悸动。

直到薛桑乾的脸出现在视线中，折凝云微愣一瞬，那股与世界隔绝的透明外壳忽地破碎。她撑起身体坐起，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的学习成果。

感悟自然，这并不是像学习书本知识一样有个明确的进度，又或是能用考试衡量出成绩与知识的掌握程度。折凝云有些懵懵懂懂，但自然之心仿佛植根灵魂，她仍记得自己变成草变成花变成树在瞬息经历万千个春秋的感觉。

她抓住了薛桑乾的手，起身一头撞进薛桑乾怀里，埋着不动了。

“怎么了吗？”

“没，我很好。我就是……有点没从学习的状态抽离。”过于沉浸的感悟是会有一定影响。不过还好，她是折凝云，而她一睁眼就看见了薛桑乾。

折凝云缓过劲来，她看向利雅她们，发现黛薇卡她们一点都没关心她在利雅觉醒梦境中经历了什么，全都围在利雅身边好奇利雅的提升。

好吧，确实梦境中不会出现任何问题，而利雅……利雅也不可能让她出事。折凝云捏了捏薛桑乾的手，而后也看向利雅，等待利雅整理完给大家分享觉醒收获。

“但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提升诶。”利雅眉眼弯弯，笑着说道。她看向北静之，“我和北静之的情况差不多。区别大概就是她近一步与冰雪共鸣，而我则更进一步靠近自然，掌控生命。”

“掌控生命？”黛薇卡被利雅的话惊住。

“并非掌控生命权柄，只是……生命力治愈、剥夺的一些小运用。治愈还好，但剥夺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各个世界意识影响，觉醒后我也没法很顺利地用出来。”利雅说到后面还有点遗憾。不过想想也正常，生命权柄无论放在哪个世界都是至关重要的，她又只是分灵而非另个世界真正的大地母神即便是大地母神亲自降临，也不能无视世界法则侵占这个世界的生命权柄直接剥夺异世生灵生命的。

但用生命力去给大家治疗的话就不会有任何困难，顶多生命力输送上会被削弱少许。

黛薇卡立刻明悟：“因为过于强大所以被针对削弱。”

“也不是很强啦。”利雅温柔笑笑，“能帮上大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