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最重要的是，巫月华妈妈笑着对她说：“月华她比你小一个月呢，是你的妹妹哦而且她比较害羞也不爱见生人，你愿意帮我照顾一下妹妹吗？”

“好！”愈如风兴奋地应了，“我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于是一进门，愈如风便迫不及待缠上了巫月华。哪怕巫月华一声不吭，她也毫不在意。大人们忙着叙旧、做饭，在厨房里挤着边聊天边打下手，客厅的电视就这么开着作为热闹的背景音。愈如风则紧跟在巫月华身后，哪怕巫月华并没有搭理也没有邀请她，就十分自然地跟着走进巫月华的房间。

在巫月华坐在小角落自顾自搭起积木时，她也兴冲冲地挨着坐了过去：“你拼的这个，是飞船吗？我在动画片里见到过诶。你好厉害，居然拼得这么好！”

“啊啊，这些都是你自己拼出来的吗？好漂亮好厉害！这个相框里面也是你自己画的画吗？颜色搭配好好看，好梦幻哦。你是大艺术家吗？”她夸完积木，又忍不住去看透明柜子里放置的成品，而后很自然去夸赞墙壁上挂着的、颇为天马行空的小孩涂鸦。哪怕她说了一大堆巫月华没有理她也不要紧，因为愈如风发现了柜子里整整齐齐收起摞好的奖状，她仿佛发现了某种宝藏，“哇！是奖状！我能看看吗？求求你啦我真的好想看一看！你如果不说话我就真要看了哦？我真要看了哦？”

兴奋、崇拜、激动，愈如风的眼睛太过闪耀，巫月华从未想过有人的眼睛能这样亮这样迷人。也没想过会有如此聒噪吵闹、不看人眼色、读不懂沉默拒绝、生机勃勃、热情似火的同龄人。

在她沉默间，愈如风如愿捧起那一摞奖状，小心翼翼地一张张看过。每翻到一张，她总要用惊讶至极的语气爆发出热烈的感慨：“天啊，你参加了好多比赛呢！星云青少年绘画一等奖！好厉害！绘画星空杯特等奖？居然还有特等哦！还有这个，哇，巫月华你居然还学过散打吗？好厉害，所以你以后想要觉醒什么样的异能？这个这个，魔方大赛？你居然还会玩魔方啊!等等，学校里考试满分居然也会有奖状吗？好厉害”

眼看愈如风真要一字不漏悉数看过且每一份都要爆发出如此浮夸、令人尴尬、令她沉默欲死的惊叹，巫月华再也无法屏蔽一切拼手头那套积木，她快步过来一把夺过这些奖状，将它们重新放回柜子里：“可以了，不要再看了。”她冷声说完这些，本以为愈如风会情绪低落、难过，或许会感到难堪从而夺门而出，哪怕她去找家长告状说她太凶都可以。但愈如风没有。

她不仅没有，还把那股对奖状的好奇与激情转移到了巫月华身上，开始用刚刚打量作品、欣赏奖状的眼神直勾勾注视着她：“诶嘿，你对我说话了你声音也好好听哦，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

我们为什么是朋友！？我们根本不熟吧！巫月华很想这样说，但她沉默了。

于是愈如风就更为自然地得寸进尺，黏黏糊糊地靠近她，偷偷摸摸从口袋里抓住一把奶糖塞进她手里：“我从家里偷偷带过来哦！妈妈她最近不知道为什么都不让我多吃。”

糖果这种本来就要少吃吧。巫月华如此想着，就听到愈如风笑着说：“但我是你姐姐嘛，所以我喜欢吃的都可以分给你！”

“……”真的，一点都不会看人脸色。巫月华盯了愈如风一会儿，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主动移开了视线，她剥开一颗奶糖放进嘴里，突然低声说，“柜子里的积木，是妈妈和我一起拼的，不是我一个人拼成的。不过现在这个，我想自己拼出来。”

“而且买这个都会有图纸，照着拼其实不难，一步步拼就好了。”

“唔，所以地上那个摊开的其实是图纸吗？看起来好厉害！”愈如风眼睛亮亮的，腮帮子鼓鼓的。巫月华听她声音有点不对，扭头一看发现愈如风竟然一口气塞了至少五颗糖进嘴巴！这还是她匆忙一瞥地上糖纸看到的。

还不等巫月华惊叹，愈如风那闪闪发光的眼睛突然变了。她整个人陷入巨大的呆滞，而后……泪水瞒过那双黑色的眸子，愈如风看着巫月华，突然就哭了起来。但她的牙齿被嘴巴紧紧黏住了。

为什么突然哭了啊！

巫月华完全无法理解，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还在笑呢。她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就好像处理不过来眼前一切突然死机了一样。就这么死机了十秒不到，巫月华才突然启动手忙脚乱地替愈如风擦眼泪。

“我…我的……牙齿……”是含含糊糊咬字不清的哭音。

也就是这时，巫月华才发现愈如风的门牙突然缺了一颗。

不，或许不止门牙。因为在她伸手过去时，愈如风连带奶糖吐出了两颗牙还带着点血，除了一颗门牙，应该还有一颗里面的磨牙。

“你妈妈不让你吃糖，是因为你到换牙期了吗？”巫月华感觉自己好像破案了，但愈如风还在哭。她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糖果还是一颗一颗吃比较好。”

到了最后，哭声将大人们吸引过来。愈如风妈妈在问清情况后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将愈如风抱起来哄，“好啦好啦，不要哭了，要坚强的嘛。你看，妈妈说了最近你不能吃奶糖，但你还要偷偷吃。既然偷偷做了就要承担后果哦，要负起责任来呀。”

另一边，愈如风的爸爸已经将那两颗牙洗了干净，他捧着那两颗牙在愈如风眼前晃，一边晃一边幸灾乐祸的笑，气得愈如风狠狠瞪他，他才做出安慰的姿态来：“但是也有好处，这两颗本来就很松要掉了，被糖黏掉的时候起码甜甜的也不太疼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