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赤井注视着琴酒离开的背影，没有戳穿刚才注意到的细节——银发男人捏着卡片的手在看到某一句话后，拇指指甲突然泛白了一下，是用力的表现。

他和自己一样，担心现实世界的同时想多一点时间沉溺于这个短暂又美好的梦里。

·

赤井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房间里早已没了琴酒的身影，他走出房间去找琴酒。

最后在甲板上看到了那个人。

琴酒坐在木质折叠椅上，身边是一张小圆桌，摆着两份下午茶，小圆桌的另一边给自己留了张椅子。

琴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坐在那看着空中盘旋而飞的海鸥出神。

“在想什么？”赤井走过去坐下，拿起盘中的三明治。

“我们现在就像这海鸥一样。”

“嗯？”

“海鸥在这一处海域盘旋，看似自由自在，其实它们穷尽一生也无法逃离，和你我现在的处境一样，被系统操控，被空间摆布，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系统的预料范围之内。”

“你怎么像个无病呻|吟的诗人一样。”

琴酒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赤井继续说：“可所有关键节点，不都是我们自己做出的选择吗，琴酒，你流露出的所有的情感和想法，都是自主选择的结果，顺应自己内心，一样会觉得自由。”

“就像我们被迫相爱这件事，如果那个人不是我，你还会这么配合系统吗？”

琴酒瞥了眼对方笑眯眯的样子：“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赤井秀一。”

赤井笑而不语。他大口吃完三明治，从昨天下午到现在的第一餐，然后端起咖啡慢慢品了起来。

轻松、惬意、自在，身旁的人也赏心悦目，步调异常和谐。

“你的爱情观是什么？”身边的人突然说。

“什么？”赤井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谈过几个？”琴酒直接换了问题。

赤井没说话，盯着琴酒，直到琴酒感觉到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而扭头看他时，他才收回目光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

“你在害怕？”

“怕？”琴酒好像听到了不可思议的笑话一般：“赤井秀一，我和你一样，字典里没有‘怕’这个字。”

“那你在顾虑什么？”

“……”

“能对我说说吗，gin？”

琴酒转头，发现对方放下咖啡，转而面对着自己，神态动作都极为真诚。

他犹豫了许久。

“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不会爱上任何人。”

“人都是会改变的。就像我从未想过和你交心一样。”

“但是现实很残酷。”

“是。”

他们两的关系，是不可能白头偕老厮守一生的。

赤井看出琴酒的顾虑，这段关系，从开始发展到现在，走向和琴酒想象的完全不同，他没有安全感。

“我很有经验的，gin.”

琴酒：“？”

“要不我带你体验一次正常的恋爱吧？”

琴酒刚想反驳，看到对方那双期待的眼睛，片刻后，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坐在甲板上坐了一下午，看着夕阳西下、日落、消失，天空从浅蓝变为靛蓝，再回到深蓝，然后一起前往餐厅。

吃过晚餐，前往二楼一处小型影院。

8点还有一场电影，一场系统专为两人准备的，关于爱情的电影。

挑了最后一排中央的位置坐下，灯光彻底暗了下去。

“把你手给我。”

琴酒没动。

“嘿，别害羞，没有别人。不是你说想体验正常恋爱吗？”

他不赞同赤井最后那句话，但没说什么：“别拿你对小姑娘那套对我。”

“没用小姑娘那套，听我的，情侣看电影都牵手的。”赤井探身直接拉起琴酒放在兜里的手，放到自己腿上和自己的手紧紧握着，“就当是为了我。”

琴酒手指抖动了一下，却没抽开，他微微侧头把视线悄悄移到赤井脸上，对方正兴致勃勃盯着屏幕，侧脸专注又英俊。

他移回视线也看向面前的屏幕。

一部经典的爱情电影，男女主邂逅在火车上，两人在维也纳下车，短暂的相爱，次日凌晨又分开，各奔东西的故事。

和他们两的现状何其相似，吸引、相爱、分别，而他们此时正处于中间的部分，正因为彼此爱恋，才会去担心思考未发生的事。

爱情的伟大在于它的瞬间，而不是结局。这用在两人身上再合适不过了，也许今晚，他们还会困扰于彼此所剩的时间，但明天太阳升起时，两个成熟的男人便不会放任自己沉溺于虚无缥缈的未来中，而是享受当下，贪婪地攫取彼此之间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