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驳回。”伊兰.虫形闹钟.塞尔毫不留情，“赖床五分钟，会导致你的全天生物钟紊乱，影响夜间褪黑素分泌。”

顾瑜在被子里挣扎了一下，终于露出一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他看着眼前穿着一身笔挺作训服，精神饱满到仿佛刚结束一场十公里越野的军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思路。他不能用地球人的赖床逻辑去对抗一台军用超级计算机，他得用对方的程序语言。

“上将，”顾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理有据，“可是，如果现在被强行叫起来，我的心情指数会下降至少百分之五十。”

伊兰塞尔的动作顿住了。他那双冷金色的眸子凝视着顾瑜，仿佛在快速分析这个新出现的数据变量。

“心情指数？”

“对。”顾瑜见有门，立刻坐起身，靠在床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心情指数是衡量雄虫幸福感的关键指标。指数过低，会直接影响我的信息素稳定，进而可能干扰我对你的精神海的安抚效果。这属于不可控的负面变量，会污染你的数据采集。”

伊兰塞尔默默地收回了准备再次拍向顾瑜肩膀的手，转而拿起了手腕上的光脑终端。他垂下眼，修长的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快速敲击着。

【观察对象：顾瑜阁下。】

【新增记录：强制唤醒行为会引发目标产生强烈负面情绪（心情指数下降50%），该变量优先级高于‘最佳唤醒时间’。】

【行动方案调整：取消固定时间唤醒。变更为监测目标自然睡醒周期，记录数据，并以此为基础重新规划作息。】

记录完毕，伊兰塞尔关掉光脑，对着床上还在装可怜的顾瑜点了点头，语气一如既往的严谨：“你的反馈已收录。新的作息方案将在二十四小时数据采集后生成。现在，你可以继续休息。”

说完，他便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卧室，留下顾瑜一个虫在床上，目瞪口呆。

这就……成功了？

顾瑜把自己重新摔回枕头里，用被子蒙住脸，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他不是在哭，他是在笑。他觉得伊兰塞尔一本正经的样子太可爱了，像一只正在努力学习如何饲养雄虫的，一丝不苟的银色大猫。

享受了赖床特权的顾瑜神清气爽地走进餐厅时，发现自己高兴早了，一个白色的瓷碗里，盛着一碗……颜色介于浅绿和米白之间的，看不出原材料的糊状物。

旁边站着的伊兰塞尔，像个等待质检员验收产品的工程师。

“这是根据你昨日的能量消耗、新陈代谢速率以及微量元素检测结果，调配的营养餐。”他解释道，“可以百分之百满足你今日上午所需的所有营养，且易于吸收，不会给消化系统带来额外负担。”

顾瑜盯着那碗糊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承认伊兰塞尔说得都对，但他上辈子是吃遍大江南北的华夏人，这辈子要靠营养糊糊度日，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没有……别的选择吗？”顾瑜试探着问。

“这是最优选。”伊兰塞尔的回答无懈可击。

顾瑜看着他那张写着“不容置喙”的俊脸，又看了看那碗糊糊，感觉自己的“心情指数”又要开始跳水了。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启谈判模式。

“好吧，我可以吃掉它。”他拿起勺子，摆出合作的姿态，“但是，作为对我主动配合数据采集工作的奖励，午餐我想吃烤肉，可以吗？”

伊兰塞尔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金色的眸子仿佛在评估这个交易的合理性。

“烤肉的油脂和香料含量超标，不符合健康标准。”

“但是能让我的心情指数提升百分之二百。”顾瑜立刻反驳。

伊兰塞尔沉默了。光脑的处理器似乎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部斗争。最终，他点了点头。

“可以。但我会调整烤肉的配方，并监测你的餐后数据。”

“成交！”

顾瑜愉快地拿起勺子，视死如归地舀了一勺糊糊送进嘴里。味道……一言难尽，但一想到中午的烤肉，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着站在一旁，正专注记录他进食速度和面部微表情的伊兰塞尔。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银色的发丝上，像落了一层细碎的钻石。

顾瑜觉得，自己的血槽可能又要空了。

而在另一边，卡斯的个人终端，在他刚踏入办公室时，就疯狂震动了起来。

他点开一看，是伊兰塞尔发来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