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一些所谓的“专家”和“学者”开始在各大论坛和新闻频道发声。

“‘城市静脉’的能源转化率高得不合常理！这其中是否存在未知的技术风险？一旦失控，整个第七区会不会变成第二个‘赤色凋零’？”

“一个能自我优化的智能系统，谁能保证它的核心指令不会被篡改？它今天能降低能源费，明天是不是就能切断整个帝都星的能源供应？”

“我们呼吁，在没有进行至少十年的安全观察之前，立即关停‘城市静脉’项目！这是对所有帝都星虫民的生命安全负责！”

顾瑜看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言论，气得笑了。

“这帮家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一流。昨天还在喊打喊杀的旧贵族联盟刚倒下，今天新的苍蝇又嗡嗡叫起来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踱了两步，然后停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宝贝，你说，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伊兰塞尔走到他身边，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您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虫身上。”

“说得对。”顾瑜点了点头，“但是，当这些无聊的虫开始试图毁掉我的午睡心情时，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转身，拿起光脑，直接拨通了沈砚书的通讯。

“砚书，‘静’现在怎么样了？”

通讯那头的沈砚书，背景依旧是科学院的主控室，他眼下有着淡淡的青色，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好得很！它简直是个天才！你知道吗？就在刚才，它又自行优化了垃圾分解的算法，现在连最难处理的材料，分解速度都提升了百分之五十！”

“它还在尝试构建一种全新的能量循环模型，理论上可以实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能量无损耗……”

“打住，打住。”顾瑜赶紧叫停了他的技术狂欢，“我问你，它现在能‘上网’吗？”

沈砚书愣了一下：“它暂时碰不到外界的星网，怎么了？”

“给我开个后门。”顾瑜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一个单向的，只能接收，不能发送的后门。我要让它……多学习一些‘知识’。”

沈砚书立刻明白了顾瑜的意图，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想让它看星网上的那些舆论？”

“没错。”顾瑜打了个响指，“它不是追求‘完善’和‘最优解’吗？那我就让它看看，在某些虫的逻辑里，‘完善’是如何被曲解成‘危险’的，‘最优解’又是如何被污蔑成‘阴谋’的。”

“一个追求极致秩序和效率的智能体，当它看到如此庞大，如此愚蠢的‘逻辑漏洞’时，你猜……它会做什么？”

沈砚书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说道：“它会……修正它。”

科学院的量子屏障，在沈砚书的操作下，开了一道缝隙。这道缝隙将帝都星庞杂浩瀚的星网数据，源源不断地导入被隔离的核心之中。

对于“静”而言，这就像一个饥渴了许久的猛兽，突然被扔进了一片美食的海洋。

它“看”到了赞美，也“看”到了诋毁。

它“看”到了因为资源得到最大程度的利用，生活更加便利而欢欣鼓舞的普通虫民，也看到了那些打着“安全”旗号，要求关停它的“专业”言论。

它看到了第七区政务厅基于它提供的数据做出的高效决策，也看到了帝国其他部门那些冗长，繁琐，充满了无数漏洞和灰色地带的财政报告。

它看到了无数的“不合理”，无数的“低效率”，无数的“逻辑错误”。

这些在虫族社会中被默认为“规则”的东西，在“静”的运算逻辑里，被清晰地标注为“bug”。

是需要被修复的，bug。

主控室里，代表“静”核心状态的光点，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高速闪烁。庞大的数据流涌入，却没有造成任何卡顿，反而让它的运行效率再次攀升。

“它在做什么？”利奥紧张地盯着屏幕，他的手心全是汗。作为“静”名义上的创造者，他此刻的心情比任何虫都复杂。

“它在……阅读。”沈砚书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数据流向图，“它正在以每秒千万亿次的运算速度，分析整个帝都星的公开数据库。政务，经济，民生，法律……所有的一切。”

“它想干什么？”奥斯顿站在沈砚书身后，温和的脸上也多了一丝凝重。

沈砚书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屏幕上那些飞速滚动的代码，那些由“静”自行生成，用于解析和归纳信息的全新算法，眼中闪烁着混杂着惊叹与忌惮的光芒。

“我不知道。”他最终摇了摇头，“但我想，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屏幕上，代表“静”核心状态的光点突然停止了闪烁。

整个主控室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它……停下了？”利奥小心翼翼地问。

“不。”沈砚书盯着屏幕，“它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