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巴尔科

赫克托纠正，“是整块。”

“你记错了。”

“你喂了半块，我喂了整块。”

艾戈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行，你喂了整块。”

林晞听着他们说话，忽然觉得有点恍惚。他们说的是狗，可她脑子里却能浮现出画面，他们蹲下来，喂一只土黄色小狗面包，一块，又一块。

“巴尔科是奇卡的孩子？”她问。

“嗯。”艾戈应了一声。

“那它呢？”

沉默在空气中发酵，赫克托重新拉上窗帘，“死了。”

这两个字在空气里沉了下去，林晞的呼吸停了一瞬。

“被人打死的。”和巴尔科一样。

那几个字很平，平得没有任何起伏，但林晞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再问了，可她没忍住。

“是谁做的？”

“一个蠢货。”艾戈开口了，“锡华亚刚成立的时候，头目并不是黑石。”

林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们没打算隐瞒锡华亚的事情。

“他自大，”艾戈继续说，“目中无人，有一天喝醉了，在院子里看见那条狗，觉得它挡路。”

他没说完，但林晞听懂了，她觉得自己的胃缩紧了一瞬，她想问后来呢，但她没有继续问下去，结局大概猜得到。

她只轻声低语，“巴尔科，听起来像人的名字。”

赫克托看向她，“是人的名字。”

林晞愣了一下，他没有解释，他只是看着她说，“它比很多人像人。”

人和狗，在他们眼里，这两样东西的分量，好像真的不一样。

空气又安静下来，他们躺在她的身边，林晞将毯子盖到下巴，缓缓闭上眼睛。

「它比很多人像人。」

眼前闪过很多画面，阿兹特克随处可见的尸体，猖獗的锡华亚毒贩，以及约翰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这个世界，残忍、混乱。

而她躺在这里，在两个杀人犯身旁，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安全。

她想，自己大概也疯了。

刺耳警铃声划破寂静，林晞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大亮，她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那条毯子，客厅里空无一人。

只有警铃声还在响，从窗外传来，尖利得刺耳。

她光着脚跑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朝阳东升，楼下停着一辆警车，红色的顶灯正在旋转，几个穿制服的人站在不远处的巷子口。

邻居们陆续开门出来，裹着外套，交头接耳，社区太太站在人群最前面，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很大。

白布掀开一角，是那个酒鬼。

林晞攥紧窗帘，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吹在她脸上，她站在窗边，警车红色的顶灯在湛蓝天空下一闪一闪，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林晞心头一紧，转过身，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

她走过去，每一步都很慢，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厨房里没人，水槽是干的，台面收拾得很干净。

她站在那儿，听着自己的呼吸，等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叮——

她听到了，是橱柜。

林晞抬起头，她踮起脚，一把握住柜门把手，缓缓拉开。

日光从窗外照进来，照进这个黑暗的柜子里，里面有一部手机，屏幕亮着。

她拿起那部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事情怎么样？」

号码没有备注，只有一长串数字。

林晞盯着那串数字，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得这个号码。

林晞握着手机，手指僵在屏幕上，屏幕光亮照在她脸上，将她整个人照得惨白。

屏幕暗下去，又亮了起来，那个号码再次发来信息

「方便回电？」

她的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