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夜晚的风，终于把白天的闷热吹淡了些。

夜市像一条亮起来的河，从街口一路铺展，招牌霓虹闪烁，烤肉香、炸物香和人声交叠，热闹得像过年。

「先吃什么？」林筱茵把机车停好，拿好小侧背包。

「烤香肠。」林筱晴乾脆地回答，「要不然等一下人多，排队更久。」

「你这么懂行喔？」筱茵笑她，「上次不就先买饮料，结果喝太饱？」

「那是你啦。」筱晴翻了个白眼。

铁架上的香肠油亮发光，咬下去会爆汁的那种。她们各自买了一支，配着蒜头边走边吃。口中咸香，胃口完全被打开。

「我小时候觉得夜市超大。」筱晴忽然笑起来，「大到像迷宫，东西又多，眼睛跟不上，结果就……」

「跟丢大人。」筱茵帮她接下去，「你说过很多次了。然后你停在卖小仓鼠那摊，盯着笼子看，差点把整个笼子带回家。」

「那时候真的很多活体摊欸，小金鱼、小兔子、小鸟。现在几乎看不到了，取而代之是……」她指向斜前方，「宠物衣服、

宠物推车、宠物玩具。」

两人同时笑了，笑里带着一点时代更迭的感慨。

最拥挤的路口，忽然爆出刺耳的哭声。

一个小男孩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妈妈手忙脚乱，摊贩皱着眉，人潮下意识绕开。哭声像裂缝，把夜市的热闹撕出一道口子。

在人群的缝隙里，出现了一位老人影子——矮小，穿着旧式短衫，笑意温温的。他弯下腰，把手放在小男孩头上，轻轻摸了摸。

小男孩抽噎两下，抬头看妈妈，眼泪还掛着，但整个人安静下来。妈妈愣了愣，急忙抱起孩子，不停道谢，却不知道该谢谁。

老人影子抬头，望向夜市深处，随着风与热气渐渐散开。

喧闹声回復正常，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看到了吗？」筱晴低声问。

「嗯。」筱茵语气轻淡，「可能是这条街的土地公，或是守着这里的老灵。反正，不必知道名字。」

筱晴点点头，心里却微微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