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扫描头扫到了那只浅灰色的眼睛，肉眼不可见的光波识别了她的瞳纹，滴一声，被打乱顺序的魔方回归了正常的秩序，原本红色预警的屏幕转变为祥和的蓝色，从识别到确定身份只用0.5秒。

机械女音和59层天空瞭望台的音效是一致的，这是前任社长自己的癖好设定。

“欢迎莅临，贵宾。四号魔晄炉等待您的检阅！”

虽然事先就已经把所有监视器和录音器电子干预了，但柯蒂斯直觉离她最近的那台摄像头正在窥探她，她扯着嘴角回望墨绿色的摄像头玻璃，淡淡地：“好吧，如你所愿吧，路法斯。”

这么说完大门冒出稀薄的白色烟雾，门扉开启，大家在惊慌失措中冲出去，蹲着最后的十秒倒计时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能吞噬空气的高温灼伤了几位慢半拍人的小腿，女孩子引以为豪的长马尾辫也被热浪烘烤焦脆，一公里内的大地都在颤抖，噼里啪啦的电缆断裂声和重物坍塌引起惊人回响，火舌吞吐生的气息......但大家都活着，狼狈地扑在满是泥泞的土地上，哪怕繁华如米德加，靠近魔晄炉的土地也是营养不良、寸草不生的。

“柯蒂斯你！”

巴/雷/特第一个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把脸上全是碳灰的柯蒂斯抓起来，隐瞒不下去了：“你是什么人！”

这样子一来路法斯就会知道柯蒂斯的行踪，雪崩也将再也容不下她，面对高达2000英尺的巨人观火球，她心跳乱如击鼓、目光涣散干涩、她感觉自己的伤口裂开了，有人在往自己的耳腔里撒盐。

会不会有人走出来。

从火里涅槃，会是那个人么？

是他复活了？他回来了？此时此刻？就在神罗的面前！

柯蒂斯用力一蹬腿踢开了巴/雷/特毫无防备的拳头。她对着火焰之神殷切呼喊：“是你吗！如果在的话就立马出来！”

爱丽丝趴在地上挪过来用力抓着她的裙摆，对她友善地摇了摇头，在刚才的慌乱里，所幸有扎克斯护着她，否则她会变成黑魆魆的焦炭尸体。

“现在，你等的人不会出现。”她温和地说着，嗓音因为呛入大量浓烟变得沙哑。

柯蒂斯不打算给任何人好脸色，她究竟是为什么站在这里的？她要弄明白事情的真相，看见故事的末尾，一直以来她都是位非常严于律己的人，无论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她真心热爱的事业和梦想都不会变，当然曾经爱过的人也很难变。她甩开爱丽丝的手，用风衣的立领勉强挡住滚滚浓烟，笔直冲入还在燃烧的火海。

“喂！喂！你疯了！”扎克斯和比格斯率先恢复了体力架住柯蒂斯的手脚，我们的主人公克劳德关注着蒂法大腿和膝盖的惨烈伤势正准备动用魔晶石治疗，首领抱胸冷眼旁观，也许他真的很讨厌柯蒂斯这个人，讨厌她身上那种天生高贵的气质，那种矜贵和物质优渥感是怎么掩藏都和贫民窟格格不入的。

“扎克斯，难得你为我掩护，但是一开始我就知道，这是瞒不住的。”

“柯蒂斯......”

“恩，你们放开我，我并不是要寻死。”

......

“克劳德！克劳德你怎么了！”

“蒂法出了什么事情！”

“克劳德他突然！”

他捂着每颤抖一下就会撒落浮灰的头，面露痛苦，是时候了吧，该到他出场了吧？爱卖关子也要有个限度吧！

就像一艘挂满银色船帆的闪电那样，鬼魅的人影勾起了克劳德不好的回忆，童年时期幼稚的话、少年看着彩图海报做梦、一符合参军年龄就踏上离家征程的脚印，很想被他注意，渴望有他赏识，想和他彼此分享后背的空间为了同一个目的同仇敌忾。是他亲手了结的人，从神坛落入谷底，再从谷底带回名为绝望的礼物爬回来！

——萨菲罗斯！

普通人不了解情况还好说，但雪崩之流都很清楚神罗过去的1st大人对这个世界都做了些什么。

然而毕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本人，要说完全不害怕或完全把他当做是个魔鬼也不太可能。五年前、他是国民偶像、星球的未来和希望，谁没有不带滤镜注视过他呢？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网络和杂志上温和微笑的人代入成现在这个面无表情、空洞如人偶的人，他接近两米极具压迫感的身高，银发真如八卦周刊里通篇描述的那样，丝滑柔顺宛若工匠之神用软银锻造，那双盛满了平静怒火的阴暗眼瞳，已经染上了对世界绝望的色彩。

他再也不会保护别人，做出对民众有益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