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败将的挑衅

“玉佛”，蓝若适时地想起了这个评价，真是再恰当不过。

“我来吧。” 他说着，拿起那条项链，略微倾身，靠近前来。这个姿势，使他几乎是正面笼着她，下颌近乎抵着她的额角，为了看清颈后的搭扣，他必须低下头，将脸侧向她的耳畔。

一瞬间，他温热的呼吸、衣料上洁净的气息、以及冷调的檀香，将她包裹。冰冷的翡翠贴在皮肤上，蓝若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如木雕，视线被迫落在前方他深色西装的第二颗纽扣上。

她能感到他手指的指节偶尔、极其轻微地擦过她颈后最上方细微的绒毛，那里的皮肤敏感，激起一阵无法抑制的微栗。他的手指并不算细腻，指腹和关节处带着某种长期磨砺留下的、薄而硬的茧，触感清晰而富有存在感。

在这样近的、违背社交安全距离的间距里，蓝若能看清他低垂的视线，睫毛并不算长，但很密，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他的皮肤状态极好，紧致，仅有眼角延伸出几道极淡的纹路，并非衰老的松弛，而是像反复折迭又抚平的坚韧皮革。

鬓角与发际线整齐利落，不见一丝白发。这张脸，在如此近的距离审视，依然具备强大的、经得起推敲的俊朗，时间仿佛只做了轮廓与气场的雕刻。

蓝若的目光下意识地搜寻着——那高挺的鼻梁，眉骨的走向，紧抿时显得薄而有力的唇线……某些轮廓的阴影里，确实能拼凑出陆修远模糊的影子，但陆乾坤的一切都更沉、更稳，像经过了更高压的锻造，所有的情绪与温度都内敛成了深潭，表面平静，底下莫测。

搭扣合拢，落在后颈的搭扣被陆乾坤的指尖摩挲得温暖，没有一丝凉意。

他并未立刻退开。

目光在她颈间停留一瞬，似乎是在确认位置是否端正，随即自然地从盒中取出了那对蛋面耳钉。

“我……” 蓝若下意识地抬手。

“别动。”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畔，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钳制。

他一手极轻地托住她的耳垂，另一手将耳钉的针尖凑近。蓝若的耳垂有些微凉，此刻在他温热的指尖触碰下，温差变得异常鲜明。更让她心脏骤然收紧的是，耳垂是她极其隐秘的敏感带。陆乾坤的动作很稳，甚至堪称轻柔，但正是这份不疾不徐、全然掌控的“轻柔”，配合着指尖薄茧划过耳垂边缘的触感，形成了一种近乎狎昵的、慢条斯理的玩弄。

她能感到自己的血液不受控制地向那小小的区域涌去，耳垂在他的指间迅速升温、发烫，这份身体本能的反应让她感到一阵羞耻与慌乱。她用力抿住唇，眼睫低垂，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回眼底。

陆乾坤似乎察觉了指尖下皮肤温度的细微变化，他的动作没有停顿，目光掠过她瞬间绷紧又强行放松的下颌线，没有言语，继续将另一只耳钉也戴好。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却漫长得如同一次审讯。

终于，他退后半步，目光如同评估一件刚被妥帖安置的艺术品，将她扫视一遍。

从勉强维持平静的眼眸，到微微泛着可疑红晕的耳廓，再到颈间那抹沉静的绿，最后落回她竭力平稳的呼吸上。

“很衬你。” 他最终落下三个字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