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无题

十一月的莫斯科街头白雪皑皑，刺骨的寒风就像刀子似的割得人脸上发疼。坐在汽车里，列宁和托洛茨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这场军 委扩大会议对他们的打击有点大。在最后的投票中，斯 大林和斯维尔德洛夫以微弱的优势击败了他们，免除了托洛茨基军 委主 席的职务。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列宁沉默了半天之后，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不光是列宁想要振奋一下士气，更主要的是，事情的结果还确实不好说。因为免掉一个军 委主 席光有军 委的表决还不够，还要走苏维埃的程序，只有苏维埃最高主 席团也通过了这个决议，才能生效。

“在苏维埃我们还有机会！”托洛茨基也在暗暗地给自己鼓劲。

不过不管是列宁还是托洛茨基并不知道，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在苏维埃他们一样也要接受一场失败。为什么会这样呢？很简单，之前斯维尔德洛夫召开的苏维埃最高主 席团紧急会议并不是什么声东击西，而是真正的谋定而后动。

在这个紧急会议上，斯维尔德洛夫宣布自己将辞去苏维埃最高主 席团主 席的职务，只保留苏维埃最高主 席团里的一个席位。不光是辞职，他还提议让加里宁来接替他的职务。

这么一来，事情就很明显了。这就是斯维尔德洛夫—斯 大林集团拉拢加里宁的策略。不得不说这个策略是成功的，万年酱油党加里宁很清楚自己的价值，好不容易才进了政 治局，怎么说也得给自己捞一个正职吧。

那么列宁能给他正职吗？很显然，这是很困难的，从列宁之前操作的思路来看，打压斯 大林和斯维尔德洛夫是很显然的，但是打压并不等于打垮，恐怕导师大人还是想将这两个人的权力限制在合理的区间之内。

什么样算合理呢？斯 大林和斯维尔德洛夫的职务维持现状就算比较合理。而这两个人的职务维持现状，那么加里宁有可能当一回一把手吗？至少在苏维埃最高主 席团是不太可能的。

而这一次，斯维尔德洛夫真心是下了血本，为了彻底的击垮托派在军 委的势力，他毅然的让出了苏维埃最高主 席团主 席的位置，借此换取加里宁的支持。不得不说，这很果断，甚至就是在赌博。

幸运的是，赌博获得了成功，而且还是极大的成功。在加里宁的支持下，以斯维尔德洛夫—斯 大林—加里宁三家在苏维埃最高主 席团的势力，完全足以抵消列宁的强势。依然是以微弱的优势，免除托洛茨基军 委主 席的动议被通过了。而在这条动议被通过的时候，明显能够看出列宁和托洛茨基的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这个打击确实有点大，这意味着托派彻底的丧失了在军 委的立足点，军队彻底的不会听托洛茨基的指挥了。当然，事情并没有结束，因为托洛茨基虽然滚蛋了，可他空出的军 委主 席该归谁呢？

斯 大林和斯维尔德洛夫能联合起来对付托派，但是这并不是说双方就是一家人了，在极大的政治利益面前，这两家一样能打破狗脑子。不管是斯 大林还是斯维尔德洛夫对军 委主 席都是志在必得，弄不好就是一场新的火并。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李晓峰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建议：“应该让伏龙芝同志担任军 委主 席，斯维尔德洛夫同志担任副主 席和国防人民委员会副委员，而国防人民委员一职由斯 大林同志接任。”

让伏龙芝但军 委主 席？！乍看一下这是一个相当脑残的建议，因为伏龙芝一直以来就只听列宁一个人的命令，之前在军 委倒托洛茨基的时候，这货是按照列宁的指示投了反对票的，而他的反对也让一部分举棋不定的家伙要么弃权要么继续支持列宁。

不客气地说，伏龙芝就是他们的敌人，如今好容易艰难地战胜了敌人，凭嘛要把利益分给之前的敌人？这不是疯了吗？

“我没有发疯，让伏龙芝来当军 委主 席是当前最好的选择！”李晓峰很肯定地说道。

“你以为这么做就能缓和我们同列宁同志之间的紧张关系？”斯 大林轻蔑地问道。甚至不等李晓峰回答，他就挖苦道：“这无疑是愚蠢的举动，从今天会议上的情况看，列宁同志已经完全站在托洛茨基那边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了！”

斯 大林的话获得了相当一部分认得支持和认可，不过李晓峰却对此呲之以鼻：“您的目光太短浅了，我怎么可能是用军 委主 席的职务去缓和我们同列宁同志之间尖锐的分歧？我还没有那么天真。”

“那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日丹诺夫不耐烦地问道。

“我的意思很明确！”李晓峰很有自信地说道：“伏龙芝所代表的是一批依然愚忠于列宁同志的同志。这一批人并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形势有多么险恶，更没有意识到我们是在代表所有拥护列宁同志政治主张的同志在跟托派战斗。他们还并不了解列宁同志糊涂了，这才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但这并不是说这一批同志是不可挽救的，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他们，更不能傻乎乎的将他们推向托派那一边！我必须提醒在座的所有同志注意，这一次我们的胜利是十分侥幸的，优势也是极其微弱的。我们必须团结更多的同志，而不是将他们变成我们的敌人！”

李晓峰的这一番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虽然之前在军 委、在苏维埃最高主 席团取得了胜利，但胜利的优势确实非常小，支持托洛茨基和列宁的势力跟他们的力量对比是相当小的，甚至可以说就是五五开。

要知道，这还是他们在之前就占有优势的部门发动突然袭击采取的胜利，连在这些地方都几乎谈不上什么优势，在占劣势的政 治局，那怎么弄？

而就如李晓峰刚才所言，之所以他们的优势不突出，关键的原因就是列宁在支持托洛茨基，因为列宁的支持，导致列宁派内部的力量被分散了。那么这些暂时支持列宁的人，真心是拥护列宁的主张，是喜欢托洛茨基吗？

可能有一小部分是这样的，但是绝大部分继续跟着列宁走的人，恐怕更多的是出于惯性，源于他们对列宁的盲目信任，源于列宁之前通过不断成功积累起来的威望。

也就是说，他们暂时是在盲从列宁，他们并不是托派的人。一旦列宁不在了，他们很有可能会立刻重新加入到斯 大林和斯维尔德洛夫这边。

这种时候，对这些中间派需要的不是批评和打压，那只会将他们真的赶到托洛茨基那边去。正确的做法是说服拉拢，是让他们认可斯 大林和斯维尔德洛夫政治联盟。

如果要这么做，最重要的就是释放善意，是让他们知道斯 大林和斯维尔德洛夫的联盟才代表了列宁派的未来。那么任命伏龙芝当军 委主 席就很有意义了。

试想一下，连伏龙芝这种对列宁惟命是从的人，斯 大林和斯维尔德洛夫都能够用，而且还是果断地重用，这说明了什么？不光说明斯 大林和斯维尔德洛夫的政治开明，说明他们之前反对列宁同志不是出于维护小集团利益，而是真的为列宁派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