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落成

从袖中掏出苍兼身契放于案几，晟丞渊道：“原是想你们起程去往吴州那日再交于你们手上，既然行程作罢，这身契今日便依旧还给你。”

“往后你兄妹二人无论做些什么营生，还是那句话，总好过为人奴婢。”

苍兼一惊，不觉望向晟丞渊。打他出生起，最好的日子不过眼前，无人笑话他跛脚，无人吆喝他做东做西，即便他伤了脸面，三姑娘和公子不嫌不说，还找人为他制了假面。

“可是小的哪里惹了祸？给公子添了麻烦？”苍兼有些焦急，“小的从未想过离开三姑娘和公子。”

“即便先前三姑娘要小的一家前往吴州，小的一家也是商量好的，待母亲同妹妹学好技艺，小的一家再回来报答三姑娘的恩情。”

“小的命都是公子跟前三旬救的，小的不愿领这身契，宁愿它为死契，终生侍奉公子与三姑娘。”

果如所料，赵达观同晟丞渊相视一笑。

“你若真是如此想，那现下便有一事，你可选择做或不做。”

闻听要他回青州，潜入侯爷外宅，苍兼躇踌不定。

无论如何说，他一家先前也是栖身侯府才得以生存，便是新夫人苛责虐待，可时夫人在时，待下人的好也是不能忘的。

若他真如此做了，那他与那忘恩负义之人又有何异？

直到晟丞渊讲了或有细作潜在侯府外宅，赵达观又讲一番家国情怀，苍兼才有所动容。

“你亦可不去。”晟丞渊道，“如今你兄妹二人相依为命，便是都守在云澜身边亦无不可。”

“可若侯府时方叛国，时云澜为侯府嫡女，便是人在浚仪，亦是难逃罪责。”

赵达观肃面，又道，“若侯爷被人栽赃陷害，又无可靠证据为其辩驳，只怕到时侯，你侯府三姑娘同样还是会受连累。”

“小的愿意去。”

苍兼再不犹豫，哪怕不为报恩，只要三姑娘好，苍苍才能好，他这个做哥哥的也才能安心。

又递了副不同面容假面与苍兼，赵达观道：“以你真容回去，即便入侯府外宅怕是也做不到。”

“且用这副假面，与那门吏只道遭了难无处栖身，拿上备好的假身份给他，他自然会助你入侯府外宅。”

“倒是也不需你做些什么。”晟丞渊安抚，“你也不必有何负担，会有人不时寻问你，待那时你如实答便是。”

苍兼回青州已有数日，苍苍依旧想不通，在青州还有何事需她哥哥处理。

“姑娘，您说他到底去做什么？无论奴婢如何问，他始终不说。”

“他若不愿说，你便不要去缠着他问，逼得他无奈扯了慌，倒成了你的不是。”

随口应着苍苍，云澜不时往园子大门处张望。

四哥哥来信说今日商船辰时初，便能载着一众匠人同织造器械来。此时已过午，往渡口相迎的三旬已去过两趟，依旧未闻商船到渡口的消息，云澜心下焦急。

“你且在园子里等着。”

一早同蒋蓉过来帮忙的蒋菱，亦是等得心切，“我先去渡口看看，望见你四哥哥的商船就遣人回来知会你，你也好放心。”

不待云澜说些什么，蒋菱便往外走，云澜无奈，只笑她处事实在是风风火火。

也是蒋菱还未走到园子大门口，便见晟丞淮喊着云澜，一阵风一样跑了进来。

只觉春风拂面，蒋菱站在原地直瞧着丞淮呆愣，不觉喜色早已扬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