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静候放榜

他蔫头耷脑地靠在窗边的椅背上，肩膀垮着，脊背微微佝偻，眼神空洞茫然，直直地盯着地面，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全然不见往日的鲜活开朗。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学识本就不如全省诸多英才，根基浅薄，加之乡试考题又格外艰深晦涩，除了一道经林枫点拨的策论之外，多数题目都答得平平无奇，毫无出彩之处。

故而他的情绪，始终在绝望与期许之间反反复复来回拉扯，备受煎熬。一会儿便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自认此番必定名落孙山，终究是辜负了自己的日夜苦读，辜负了林枫的悉心指点；可一会儿，又猛地想起考场之上，那道自己答得极为顺畅周全的策论，死寂的心底便会泛起一丝微不可察、连自己都觉得奢侈的渺茫期待，盼着能有奇迹发生。

这般反复拉扯，让他身心俱疲，平日里那份质朴热忱的模样消失得一干二净，整个人都蔫蔫的，提不起半点精神，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两人皆被放榜前的焦虑彻底裹挟，心绪如同风中残叶，飘摇不定，无处安放。

他们也知晓自己这般状态不妥，只会徒增烦恼，却始终无法平复心绪，唯有守在林枫身边，时时刻刻沾染着他身上那份沉稳平和的气息，慌乱不安的心，才能稍稍安定几分。即便整日里相对无言，彼此都沉默不语，他们也执意不肯离开，仿佛待在林枫身边，便能寻得一丝心安，熬过这段煎熬的时光。

面对陆文轩与王磊两人焦灼难安、坐立难安的模样，林枫依旧神色淡然，心境始终平静无波，丝毫未被周遭这份压抑焦躁的氛围所影响。

他从不驱赶执意留下的二人，也不多说半句刻意宽慰的话语，深知此时言语劝慰皆是徒劳，只是自顾自地端坐在临窗的书桌前，手执一卷古籍，静心品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窗外呼啸的萧瑟秋风、满地飘零的枯叶，屋内压抑的气氛、二人的焦躁不安，全然扰不乱他澄澈通透的心境。

他时而低头默读经文，眼神专注无比，目光落在文字之上，心无旁骛，完全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周遭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时而闭目凝神沉思，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平缓，缓缓梳理所学的学识脉络，沉淀内心，打磨心境；时而起身临窗而立，望着院中落叶，神色平和，气息内敛，武道九层的修为在体内平稳运转，以武修心，愈发沉稳。

他早已历经两世沉淀，做到真正的荣辱不惊，心境笃定。

乡试放榜与否、功名得失如何，于他而言，不过是水到渠成的必然结果。凭借自己两世的学识底蕴、半年游历的见闻积淀，他早已胸有成竹，根本不必为此焦虑难安。

他反倒趁着这段静待放榜的时光，摒弃所有杂念，静心沉淀学识、修养身心，不被外界纷扰，不被得失左右，愈发显得从容笃定，气度超然，与身旁焦灼不已、心神不宁的两人，形成了截然鲜明的对比。

时光就在这般一静一躁、一安一慌的氛围里，缓缓流淌，一日日朝着放榜之日靠近。院外的秋意更浓，寒意更甚，院内的焦灼与忐忑，也愈发深重，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等待那张决定前程的榜单，正式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