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祭拜亡母

此时李心桥已经有些心不在焉，她敷衍地回了句，“到时候再说吧。”

李心信看出她有些闷闷不乐，也就不再说话了。

他知道李心桥还在为当面父亲出轨之事而耿耿于怀，虽然那个时候李心信也恨过他，但随着时光流逝，看着李振国一年比一年衰老，他的恨意也逐渐消退。

现在见到那个名义上的继母时，他也能面不改色地打招呼，只是一声“阿姨”已经是他最后的倔强，在他心中，“母亲”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罢了。

他做不到像李心桥当年那般决绝，甚至在得知李振国开始出现阿尔茨海默病（俗称老人痴呆）症状时，李心信甚至还觉得他有些可怜。

李振国的现任妻子或许从前的确是爱他的，只是随着李振国的记忆力衰退、思维也不复从前清晰，她照顾那对双胞胎已经有些吃力，再加上一个李振国，更是力不从心。

而且他时不时就唤错她的名字，把她当成了李心桥的母亲，也让这个比李振国年轻十多岁的女子心中有了怨气。

她对李振国的好，李心信看在眼中。

同样地，她开始嫌弃李振国，李心信也能从枝末细节中察觉出来。

“阿姨”知道李心信心肠软，便怂恿着李振国在见到李心信时，说自己想他，希望在他那边住上一段时间。

但这些“小伎俩”却没能瞒住李心信，要是李心信家中还没出去状况时，他倒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李振国好歹也是生他养他的人，纵使他有千般不是，李心信也有赡养照顾的义务。

只是李心信并没有跟他们说，他身体不好，小可爱也住院了，连老婆也跑了，他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婉拒。

没想到他的拒绝却让这个一直看起来和和善善的继母突然发了怒，甚至没有顾及那天是李振国的生辰，直接在饭馆把李心信大骂了一顿，说他忤逆不孝，连父亲小小的愿望也不答应。

那个时候整个饭馆的人都被继母的叫骂声吸引过来，大家开始对李心信指指点点，哪怕这件事已经过去半年有余，他依然记得那些异样目光，仿佛他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活该受到千夫所指。

当然，最后那顿饭不欢而散，现在想起来，李心信依然不后悔自己当初没有辩驳，因为他不稀罕廉价的同情，也不希望让李振国知道，他过得如此不堪。

所以他宁愿承受着自私不孝的骂名，也要维系着他那可怜的自尊，不想在外人面前，把自己的伤疤撕开了任人观摩。

这些事他从没有跟李心桥提起过，因为他还不确定她愿不愿意知道父亲的情况，但现在见她主动问起，他不由得认为她的态度有所软化。

他甚至想着，说不定带她回老家房子看看，她就能回忆起当初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情景。

说起来李振国对李心桥的疼爱也是真情实意的，哪怕他和李心桥母亲早已貌合神离，也没有因此减少半分。

要是能让她直面过去的回忆，到时候李心信再跟她说起父亲的情况，或者她一时心软，就能原谅他了。

这也是李心信提出要回看房子看看的初衷，虽然李心桥并没有当场答应这件事，但明显她对李心信的建议动摇了。

很快就到了母亲忌日的那一天，因为老家距离S市有三百多公里，两地不通高铁，兄妹两人只好乘搭长途汽车，经过四个多小时的颠簸，中途还转了一趟车，终于赶在下午两点多，来到了墓园门口。

出发时S时还是阳光普照，但墓园这边却像刚下过雨一样，连水泥地都是湿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湿润的泥土混合腐败的落叶，让本就不习惯乘搭长途汽车的李心桥一阵阵恶心。

李心信见她脸色苍白，连嘴唇都青了，连忙扶着她到一边的长凳坐下。

他急忙从随身的小包中掏出一盒薄荷膏，本想让李心桥抹上一点，好减晕车带来的症状，却没想到薄荷膏的气味太过强烈，反倒引起她呕吐大作。

幸好在车上的时候她早有所觉，提前准备了塑料袋，紧紧地拽在手上，这才没有把地上弄脏。

李心信一边扫着她的后背，一边心疼地说，“早知道你晕车，就不应该拉着你过来，平白让你遭罪了。”

李心桥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把嘴边的污物拭擦干净，还用带过来的瓶装矿泉水漱了口，这才缓过来。

她抬头见李心信满脸内疚，便对他说，“是我自个儿要来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我也没料到自己会晕车，大概是这长途汽车上的卫生没做好，车上的气味实在太难闻，所以才会那么难受吧。”

她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后，便觉得舒服多了。又依着李心信的建议，往两侧太阳穴抹了一些薄荷膏，这才彻底好了起来。

只是这薄荷膏的气味让她感到自己变成了一个浑身疼痛，需要贴满膏药的老太婆，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哥，你这随身带着药膏的习惯，是跟谁学的啊？我这一抹，都成七老八十了。”

李心信见她终于有力气开玩笑了，稍稍放心了些，“这薄荷膏是好东西，不仅晕车可以用，连遇上蚊叮虫咬也可以用来止痒。”

他意有所指地说，“你别以为只有老人家才用，有了孩子的人都会随身备着，以后等你做人家的母亲了，你自然知道它的好处了。”

李心桥从来没有想过这种生儿育女的事，突然被李心信将了一军，脸上开始发烫。

她反驳道，“我连结婚都没想过，又怎么会有孩子？难不成你还想我未婚先孕？又或者像那些外国鬼婆子那样，去精子库给选个合适的，然后去父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