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深夜到访
第156章 深夜到访
东宫之内，烛光摇曳，映照着太子一袭华贵的蟒袍，其上金线勾勒的龙纹在光影交错间仿佛有了生命，熠熠生辉。太子眉宇间掠过一抹讶异，目光温和而又不失威严地落在了躬身行礼的户部尚书李大人身上。
“李大人，此等深夜，您竟亲至东宫，实乃罕见之举！”太子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言语间透露出几分不解与关切。在这宫闱深深之处，规矩森严，非诏不得见外臣，此乃铁律，人人皆知，不可逾越。
李大人闻言，身形微动，神色凝重，缓缓抬头，眼中闪烁着不容忽视的急迫“殿下，非是老臣唐突，实乃事态紧急，关乎国计民生，不得不冒昧求见。”
太子闻言，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量，若非真有要事，李大人断不会如此行事。毕竟，这等行为虽不至引发轩然大波，但在朝堂之上，难免落下话柄，影响声誉。然而，眼下见李大人如此神色，显然所议之事非同小可。
太子眉头紧皱，最终还是开口道。
”你且说来。“
李万金又是恭敬一拜，这才继续道。
”太子殿下可知约莫月前京都府尹上奏之制盐之事？“
太子眼神中微微闪过一丝不满，这么大的事，京都府尹居然没有事先通知他一声，这让他很不满意。
但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毕竟不是京都府，所以也就忍下性子道。
”本宫自然记得，此事陛下不是交由你负责了么？这制盐之法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李万金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思索再三，这才小心翼翼道。
”殿下，那制盐之法自然没有问题，只是……“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敢看太子的眼睛。
”可是什么？！“
李万金叹了口气，一咬牙，这才道。
“殿下！这制盐之法，事关朝廷国策，微臣一直上心，令下人每月就上告一下具体情况，这是账册，还请殿下过目。”
说完，走上前去，从衣袖中掏出一个账本递给了太子。
太子结果账册，打开以后，脸色越来越深沉，翻动账本的动作也越来越开。
最后猛然站起身来，奋力将账本仍在李万金的身前。
“告诉本宫！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王昭阳的制盐之法没有提前告诉他，但是外人却是不知道这事，何况这差事也最终落在了户部的头上，自然也就相当于他太子的功绩，他自然无需计较。
但是现在看了这账本，他顿时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这哪里是充盈国库的好事！盐税反而不增反降了！
“可是有盐商贪墨？！本宫之前就说，这盐之销售，还是应当收归国有，成立专门的售卖衙门，也就不会出此等事了！“
想到这里，太子又坐了回去。
他现在还当是盐商贪污了！
李万金苦笑着摇了摇头。
若真是盐商贪墨了，那还是好事了。
”是，是因为，买盐的百姓不买了！“
”什么？！“
屁股还没坐热的太子又猛然起身。
”你说什么？！“
李万金急忙跪下道。
”百姓买的盐少了，而且……“
说到这里偷偷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太子，这才继续道。
”而且私盐贩子也更加猖獗了！很多百姓甚至愿意帮那些私盐贩子打掩护！“
百姓本来就对私盐有好感，虽然他们的盐质量一般，但是价格便宜啊！
这朝廷再次涨价，又把这些人狠狠朝那些私盐贩子身边推了一把！
太子也终于察觉到不对了。
”怎么会这样？！“
”盐道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么？！“
李万金苦笑一声。
”并非盐道不给力，有些地方的盐道甚至派人挨家挨户去卖盐！结果那些百姓，好一点的拒绝，差一点的也是闭门不见，更有甚者，甚至直接给盐道的人算起了账！“
太子不由疑惑道。
”算账？！算什么账？！“
李万金继续说道。
”原本百姓五十文便可买一两盐，现在六十五文才能买一两！“
太子皱了皱眉头。
”陛下不是有令，不是只涨价一成？何以成了六十五文？“
李万金又是一阵苦笑。
”因为制盐啊！“
他怕太子还是不明白，于是举例子道。
”比如原本一千斤得盐矿，可提盐八百斤，但是现在因为新得制盐法，只能提盐七百斤了！“
”再加上木炭得支出！即便是六十五文，也是我等商量下来得极限了！“
盐商要钱，盐道要钱，盐帮要钱，再保持之前的基础赋税，六十五文一两，已经不可能再往下压价了！就这样，也只是保证之前的收入。
顿了一下继续道。
”更可怕的是，微臣察觉，有人暗地里收购木炭，木炭的价格也在一直上涨，若是到了冬季……“
接下来的话，他没敢说。
若是到了冬季，这盐的价格，怕是要直奔七十文甚至八十文了！
到时候，百姓不仅盐买不起了，官府还要与百姓争夺木炭，木炭价格也跟着疯涨。
太子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些。
不由呆呆地坐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
李万金也不敢抬头，不住地用自己的脑袋往地板上磕。
”还请殿下给微臣指条明路。“
太子想了想，这才开口道。
”既然如此，你赶紧上书陛下，废除这新的制盐之法啊！“
只要废除了这新的制盐之法，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李万金苦笑一声。
“殿下，微臣早就想过了，只是……”
“只是什么？”
太子见他支支吾吾，居然有一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只是现在的盐，大部分都是新盐了！而且，各大盐产地，为了节约成本，防止冬季打量购买高价木炭，已经囤积了不少木炭啊！倘若现在撤下，微臣怕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他话说得很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