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意外

眼下不过才酉时，按照宫规，等到沈知澜侍寝回来，少说也得过了戌时。

外头大雨滂沱，让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在雨里跪上两个时辰，岂不是半条命都没了？

逐月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可她人微言轻，小主又在气头上，也只能默默闭紧嘴巴。

“小主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您是常在，皇上又亲自赐了封号，沈答应定是沾了咱们的福气才被皇上翻牌子的，她又怎么能越得过您呢？”

飞星向来嘴甜，也最懂荣书桃的心思，见人也罚了，就哄着她进了里间休息，回头还不忘给逐月使了个眼神。

逐月艰难地站起身，指挥着小丫头把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一切总算恢复了平静……

到了傍晚，雨势渐盛。

伴着隆隆的雷声，漆黑的夜幕中几道银光闪过，坐在凤鸾春恩车中的沈知澜，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一个月前。

她进宫那天，也是下着雨的。

凤鸾春恩车很快便落在了养心殿前，沈知澜小心翼翼地提步下轿，安德海已经不声不响地迎了上来。

“奴才给沈答应请安，皇上还在书房批奏章，请您先随奴才到后殿去。”

沈知澜微微颔首，“那便有劳公公带路。”

养心殿并不大，正殿与东西暖阁是皇帝日常办公和接见臣子的地方，后殿除了休息的寝殿，还有一间佛堂、一座梅坞。

安德海走后，寝殿便只剩下沈知澜一人。

屋内陈设虽不华丽，但字画摆件样样考究，烛火明亮，与她住的那间西侧殿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沈知澜解开身上的披风，露出了里面的月白色长裙。

她并未涂脂抹粉，长发也只简单地绾了一个髻，整个人瞧着温婉又淡雅。

自下午接了旨，她就一直忙到现在。

在这过程中，她把晚上侍寝时可能遇到的情形都设想过了，可偏偏就没料到皇帝比她想象的更忙。

都这个点儿了，还在加班呢。

看来皇帝是个工作狂没跑了。

东暖阁外，安德海小心往屋里张望了好几次，除了时不时传来几声轻咳，皇上是一点儿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眼瞅着都快过一更天了，再等下去，侍寝的时间就要过去了。

皇上莫不是忘了沈答应还在后殿等着呢？

“皇上，快到亥时了，您这几日患了咳疾，药还温着呢，还请您保重龙体，早些吃了药休息才好。”

安德海一面小心打量着皇帝的神色，一面低声规劝着。

见皇帝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他连忙小跑着上前侍候，“皇上，沈答应还在寝殿候着呢，这药是即刻端过来，还是待会儿让沈答应服侍您用呢？”

殿内的空气忽地有一瞬间凝滞，安德海心里一紧，刚想开口，却听见头顶传来略带疲惫的声音。

“罢了，就送去寝殿吧，你下去吧。”

“嗻——”

眼角明黄色一晃，皇上阔步朝后殿走去。

安德海暗自松了口气。

这位沈答应真是太不凑巧了，这几日因为江南水患的事儿，皇上心情一直不大好。

今儿又是这位小主头一回侍寝，但愿别惹了皇上生气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