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泼水

第48章 泼水

“不……”

一声破碎的、带着浓重恐惧的呓语，从沈闻璟苍白的唇间逸出。

躺在锦被里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豁然睁开。

眼前的雕梁画栋和缭绕的熏香，与梦中那惨白的、晃眼的天花板重叠，又迅速剥离。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监护仪的鸣叫，也没有妹妹撕心裂肺的哭喊。

只有……两张骤然放大的、写满了错愕与担忧的脸。

谢寻星和季然，那场在镜头前无声的、充满信息素与荷尔蒙碰撞的厮杀，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呓语，彻底打断。

“怎么了？”谢寻星几乎是本能地俯下身，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那股冰冷的杀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急切。

他甚至伸出手，想去探一探沈闻璟额头的温度，却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

季然也收敛了那份试探的兴味，他蹙着眉，目光落在沈闻璟那双还没完全聚焦的桃花眼上，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做噩梦了？”

沈闻璟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熏香味的空气。

那场过于真实的濒死体验，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手脚冰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心动，而是源于生命最原始的恐惧。

他眨了眨眼，视野终于重新变得清晰。

他看到了谢寻星眼底来不及掩饰的慌乱，看到了季然镜片后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此刻也染上了真实的关切。

他还看到了，监视器后，李安邦那张因为精彩对决被打断而瞬间黑下来的脸。

“抱歉。”沈闻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脱力，软得像一滩烂泥。

“对不起，导演，”他看向李安邦的方向，脸上是真切的歉意，“我……耽误大家进度了，我们重新来吧。”

众人看着他这副样子，脸色苍白得像纸，眼角还泛着生理性的红，额头上布满冷汗，谁都说不出一句责备的话。

“我的天，他脸色好差，不会是真的生病了吧？”

“看他刚才的样子，好像被吓得不轻，是做噩梦了吧？”

“这么吵的环境都能睡着，还做噩梦……”

角落里几个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监视器后，李安邦看着镜头里沈闻璟那副惊魂未定的、脆弱又真实的模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破碎感浓得快要溢出屏幕。

他心里的那团火，非但没发出来，反而被另一种创作的激情给点燃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就是这种不加修饰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破碎感！

“不用重来！”李安邦拿起喇叭，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喙的兴奋，“非常好！就按这个状态继续！七皇子就是被噩梦惊醒了！陆时，乐师，你们两个的反应也很好！继续！摄像机别停！拍！”

【我操……这是什么神展开？假戏真做了？】

【呜呜呜呜宝宝肯定是被吓到了！你看他那个样子，魂都快没了，好想抱抱他！】

【谢寻星和季然的表情，都不是在演戏了，那担忧是真的！修罗场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心疼老婆！】

【李导：别管那么多，能用的素材就是好素材！开拍！】

谢寻星：“……”

季然：“……”

中场休息。

沈闻璟裹着毯子，坐在角落的椅子里，手里捧着一杯工作人员递来的温水，还在缓慢地回神。

而另一边，刚刚从片场下来的林白屿，正站在阴影里，死死地盯着被众人包围的沈闻璟。

手里拿着剧本，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被众人若有若无关心的身影。

他从头到尾都在认真研读剧本，揣摩人物，结果被骂得狗血淋头。

而沈闻璟，只是躺着睡了一觉，做个噩梦打乱进度不被李导骂还夸很好。

凭什么？

那股尖锐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看着工作人员端着茶水和点心从他身边走过，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生。

“重来！第二场，第二次！三分钟后开始！”

谢寻星和季然迅速调整自身状态。

就在气氛酝酿到顶点时，意外发生了。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