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冥顽不灵

许父盯着儿子发出去的那条干巴巴的好友申请，胸口一阵发闷。

他心里都凉了半截，只好拿过手机自己编辑。

在那次商宴上，他早就看得透彻，瓷深对时家那位的感情重的很。

“我早就警告过你，”许父抓起茶杯又重重放下，“瓷深对时家那位是什么感情，你难道看不明白？”

许清喉结滚动了一下。

开学那天的事他确实美化了不少，但父亲何等精明，那些被刻意省略的细节，在许父锐利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他对时令的那些心机被摆到明面上。

许父依旧坐在真皮沙发上，手中的茶已经凉透。

他望着眼前这个从小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突然觉得陌生。

“许清，”他声音沙哑，“你从小到大没让我操过心。”

茶杯在掌心转了一圈，“成绩优异，处事得体，我一直以你为傲。”

“我不信你看不出瓷深对时令的感情。”许父放下茶杯，碰触玻璃茶几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又重复了一遍，“你们之间，根本没有可能。”

许清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里闪着执拗的光，“喜欢一个人，难道不该争取吗？”

许父愣了一下，随即神色震惊，一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具叮当作响。

“那也前提是他没有和别人在一起！”他额角青筋暴起，“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许清的手指深深陷进沙发扶手，“我哪里比不上他？我只是比他晚遇见瓷深而已！”

许父再次怔住。

许清的每一句话都出乎意料，震碎三观。

他缓缓摘下眼镜，用衬衫袖口慢慢擦拭镜片，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突然苍老了许多。

许清已经无知到这种地步。

“瓷深的实验室，”他声音很轻，“是我拉下老脸，求爷爷告奶奶把你塞进去的。”

许清听着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时令是自己考进去的，他拥有的那些知识，你有吗？”

“时氏集团越做越差，”许父一步步逼近，“是时令力挽狂澜，现在股价已经往上翻了三倍。”

“最重要的是。”许父走近了些，恨铁不成钢的指着许清，“你还搞这些……弄的和人一样。”

许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为了个不喜欢你的人，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要了？”

许父恨恨的甩了手，失望地说，“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时令不和你计较，你就一次次的招惹吗？我们家就会被你害死的你知道吗？”

许清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哪有这么严重......"

“不严重？”许父皱着眉，“时令不计较，瓷深就会不计较？”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那些招惹过时令的人，哪一个有好下场？全是瓷深的手笔！”

气氛变得凝重。

叮——

手机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许父一个箭步冲过去，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当看到“时令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时，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许父把手机递过去，声音不容置疑，“好好道歉。”

许清接过手机，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

他盯着对话框看了许久，终于垂下眼睫。

【对、不、起】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缓慢移动，每一个字都像在心上刻下一刀，【时、令】

雨后的月光透过落地窗，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许父站在一旁，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完成这场迟来的道歉。

【之前是我不对】许清继续输入，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浮现出瓷深护着时令离开酒会的画面，想起实验室里众人对时令的推崇，还有父亲方才那一句句诛心的比较。

时令。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这么多人都向着你，真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