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我不会跳河的

巴黎的冬天又冷又灰，压抑，潮湿。

那天早上他一如往常出门上课，天下着雨，让人有些烦躁，在拐角法国老太太的餐厅里吃早餐。

正想着课题，老太太忽然敲了敲他的桌子。

“她每天都在那站着，一站就是一天。”

“眼睛都哭肿了。”

“我担心她想不开。”

“你也是中国人，也许这异国他乡，你的安慰有用呢？”

季青临隔着玻璃看向外面，冬天的塞纳河并没有多赏心悦目，那个单薄的身影就这么站在湖边，站在凌厉的寒风里。

他并不是个热络的人。

而且怎么安慰？

上去就问人家是不是要自杀？

万一不是，该去看病的就是自己了。

表面没放在心上，可实际上每天去上课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看一眼她还在不在。

又过了一个星期。

吃早餐的时候，老太太又忧心忡忡道：“她怎么没带伞？”

“这样淋雨会生病的。”

淡淡地瞥了一眼，季青临结账离开。

撑着伞走到拐角，他还是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雨里的身影。

眉头微蹙，走了过去。

可就在他走到她背后的时候，站在围栏边的人猛然向湖里探身。

瞳孔放大，快速伸手拉住她的肩膀把人用力的扯了回来。

“你疯了？”

异国他乡，忽然听到中文，被扯了摔坐在地上的常满格缓缓抬头。

面前的人很高，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口罩，也许是因为风大，他把衣服帽子戴在头上，

除了那双泛着凉意交织着薄怒的眼睛，她看不见其他。

看她红着眼睛，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可能太凶了，季青临上前一步把她遮在伞下，弯腰拉住她的胳膊，语气轻了一些：“什么事，到了要跳河的地步？”

把人拉起来后，目光落在她刚刚撑在地上沾染了地上浑浊雨水的手。

从羽绒服口袋里掏了包纸巾递给她。

面前的人可能是被冻傻了，没接。

季青临干脆把纸巾塞她手里，却在触摸到她冻冰了的手时低眸不语。

常满格红着眼睛擦拭手上的污水，低声道：“我没有要跳河。”

可她这副样子，没什么信服力。

季青临没和她犟，只是问：“你住哪？”

常满格不语，只是朝刚刚她站的地方走过去。

以为她还要想不开，季青临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回头看他一眼，常满格红着眼睛蹲下捡起地上碎的只剩下一半的玉镯：“我刚刚是想捡镯子。”

刚刚失神的时候镯子磕在了石墩子上，碎成了两半，另一半掉进了湖里，她下意识探身想去捞。

这是奶奶送她的。

季青临这才知道是误会了：“抱歉。”

说完想要离开，可面前的小姑娘却蹲了下去：“我不会跳河的。”

“我会好好的。”

如果她没哭季青临就信了。

“但是……我现在很不开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开心。”

伞撑在她头顶，季青临低头蹙眉，他大学为了方便看病还辅修了心理学。

就她这个样子今天不跳，过两天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