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只是一把刀

他看上去还是很得体，穿合身的衣裤，头发绑起，甚至有些动人心魄的美，因为唇上苍白，有种病娇美人的感觉。

“谢叔，生日快乐”，程尧随手拿了杯酒，朝谢安走过去的时候，脸上带了笑意，但眼底冷冽。

谢安脸上有些微妙，至少怔了两秒才回过神来，然后笑眯眯的关心起来他的身体状况。

程尧昨晚被伏击，差点死了这件事倒算不上秘密。

程尧跟他碰杯，又将手臂微微张开，让谢安好好的看了一眼活蹦乱跳的自己。

谢安跟他寒暄了几分钟，然后才让他自便，玩得开心，便走开去跟其他人打招呼了。

程尧点头，眼眸没再抬起，只是看着手里的酒杯，转了转酒杯之后，将酒杯举起，透过鲜红的液体看着这热闹的场子。

杯子往下几分，周裴野的脸便进入了他的眼眸。

周裴野走过来，带着笑意，又挑眉朝他举杯子，然后自己先喝下了。

程尧看了他好几秒，仰头也抿了一口，手还没来得及放下，周裴野已经握住他手腕，将他举杯的手又撑起几分，再次将酒杯推向他唇边，将一整杯酒都灌进了他嘴里。

程尧微呛，咳了两声，有酒从唇角落下几滴，他抬手，不经意用手背擦掉，最后目光落在周裴野握着他手腕的手。

周裴野手心里的温度，很淡，不似之前在拳馆包间里的温热。

程尧没发作，只是咽下之后抬起眼皮看他，很淡的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也以为你不会来了……”

周裴野笑，笑的很放肆。

可，周裴野放肆笑着的时候，很真实，竟有种阳光灿烂的错觉。

“也是，给谢叔抛根橄榄枝，他就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了。”

程尧垂眸，望着空荡荡的酒杯。

“你现在自身都难保，陶明堂要砍你的手，他怎么还敢指望你”，周裴野看他，半勾唇边，有些讽意，但又似乎在欣赏，欣赏猎物的垂死挣扎。

陶明堂恐怕不仅仅只是要他的手，说不定也想要他的命。

“你信不信，他不敢在谢叔这直接闹事，但你踏出去了，他在外面给你备好刀了。”

“信的”，程尧点了点头，又看了周裴野一眼，然后转了身。

他当然信，而且也相信周裴野不会向他伸出援手，甚至，他也想让他死。

更讽刺的是，前两天才睡过。

。。。

于豪走过来的时候周裴野才收回目光，又仰头将自己酒杯里剩下的酒给饮尽了。

“他生命力可真强啊，昨天的血都流到巷子口了。”

于豪很感慨，又严肃了些，跟他说陶明堂的人已经在外面了，我们真的不管吗？

周裴野没说什么，只是放下杯子转身离开了宴会厅，于豪也跟着他一块走。

两个人上车的时候确实能看到附近有很多多出来的身影，程尧今天晚上估计在劫难逃。

程尧受了伤，暂时躲起来才是最好的方式，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出现在谢安这里，也不知道他脑子里是怎么想的，脑子进水了也说不定。

“开车吗？”于豪开口问。

“我们先回去，叫人过来盯着。”

于豪点头，启动车子的时候看了周裴野一眼，不懂周裴野到底什么意思。

他好像不想帮程尧，但好像也不想程尧死。

程尧的过错与周裴野无关，他为周田泰得罪的人。

但其实也有关系，之前这么久陶明堂也不敢真的拿他怎么样，说到底，是因为现在都明白程尧已经成为弃子，才会燃起报复的心。

周田泰护着程尧，那是他的左膀右臂，谁也不能动。

但，周裴野不需要程尧，不会为他动气，所以，他就只是一把锋利的已然没有靠山的刀。

也不知道程尧有没有想象过会沦落到今天这般。

或许在程尧的想象里，周田泰去世之后，才是他留在周裴野身边的开始，他不仅依旧威风，还离所爱近在咫尺。

虽然事与愿违。

但，程尧是一个能够很快适应所有变化的人，周裴野弃了他，他能独自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