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16岁

周裴野一路上都没再说话，整个人看起来闷闷不乐，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烟呢？”好大一会，周裴野才转眸看于豪。

于豪凑近他几分，给了他烟，又给他点了火，烟雾散开的时候，突然听到有隐隐咳嗽声，像是幻听，但又好像就近在咫尺。

“周少爷，后面好像有车子跟着。”

来不及多探究，前面的保镖开了口。

周裴野闻言将车窗摇下来，然后探着脑袋往后望去，确实好像有几辆车跟着他们，不是他们自己的人，今天出来的时候，他没带什么人，带多错多，他可保不准哪一个又会给他爸打小报告。

于豪已经打了电话，报了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非得跟我过不去干嘛，又不是我搞得人家家破人亡的。”

周裴野话是这么说，当然也知道原因，没办法真的找周田泰的麻烦，只能找他的软肋。

周裴野猛吸一口烟，掐灭了，再开口时，是对着前面的保镖，“你要是想走也行，我不会怪……”

话没说完，从前面也冲出来了几辆车子，周裴野心下惊了惊，但还是笑，无所谓的笑，“走不了了，可不是我不让，加大油门，直接撞过去吧。”

周裴野说完话，很干脆把安全带也系上了。

这么多人围追堵截，打恐怕是打不过，撞过去，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保镖有些不可思议转头看了周裴野一眼。

果然是周田泰的儿子，倒也确实算是气场强大不怕死，这个时候能说出这样的话。

“撞死比被砍死好”，迎着保镖的目光，周裴野又开口说了这话。

这个实话，如果都得死，撞死真的比被别人一刀刀砍死要好。

早死早超生，周裴野不喜欢拖拖拉拉，也不喜欢那些漫长的未知过程。

当然，他狠，别人比他更狠。

保镖一回头，前面的车子就已经直挺挺撞过来了，一瞬间就是天旋地转。

没有什么特别的疼痛感，就只是像做梦一样，看着车子将他们围住，看着车里的人拿着刀下车，很虚幻了，没有声音，画面也像电影大屏幕一样，甚至还有重影。

车灯还在闪，一直在闪，那些光线让整个世界好像都慢放了。

但血是真实的，热感很明显，周裴野能感觉到它从头上滴下，像条小河流一样，一点点从额前滑过，从眼角往下，滴落到脸颊。

那个人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车灯将所有身影都拉得很长很庞大，每一个动作都被灯光映射，像画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周裴野甚至觉得很美，像是电视剧里的武侠情节，那些慢动作的设计一般。

周裴野艰难挪动身子，贴近车窗，却总也看不真切。

推不开车门，撞变形的车门被死死卡住。

时间也开始变得模糊，好像很久，又好像就只是一会，周裴野说不上来究竟是多久，车辆变得更多，一切更混乱的时候，他开始泛起困意，像是控制不住般，被吸着要睡过去。

还是想再看一眼窗外，却发现已经有人跑过来，车窗被敲响，外面的人都是急切，车门开始被拆卸。

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在清场了。

他被搀扶着拉出，远远看到周田泰的身影，跑着过来。

被周田泰拥抱的时候，他还迷迷糊糊，但下意识转过头去却并没有看见任何其他人，又或者他如果再清醒一点，余光应该能看到在不远处有人满身是血的倒下，但他昏昏沉沉注意不到。

其实一整个过程里，周裴野都怀疑只是自己的错觉，脑子被撞狠了的错觉。

程尧是看着周裴野被簇拥了才终于愿意闭上眼睛的。

他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任何人靠近周裴野。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在安静的医院，程尧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内心里反而很平静。

他很久没有这样安静的休息过了，就好像整个世界都温柔了，好像整个世界都暂停不动了，他感受着身上的疼痛，感受着这个世界的仁慈和残忍。

酒精让人冲动，让人不怕死的拼命。

又或者，只是因为周裴野。

他也怀疑，怀疑自己有没有那样的决心跟勇气，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到，怀疑在一厢情愿自我感动里，自己是否真的可以不计后果的真的以周裴野的安危为第一位。

喜欢是喜欢，但，谁也不能为没有发生的事而保证。

就像总有人说，我愿意为你花五百万，如果我有的话，前提是如果我有的话，可真的有的话，到那一天真的愿意吗？

其实，很多人做不到，只是觉得自己可以，但人的自私贪恋让很多承诺都会落空。

他也有想过，他自以为的愿意为周裴野不顾一切，但，真的愿意吗？真的能办到吗？他之前不敢回答自己，现在，他好像有了答案，他可以，他是真的可以。

这一次的伤，程尧养了很久，也算是忙里偷得的闲，没敢真的问周裴野的伤，应该没有他这么严重，但，还是会挂念，可他不会问，不会邀这个功。

周田泰来看过他，他只需要看周田泰的脸色就知道，周裴野应该已经没大碍。

周田泰很大手笔，给他留了车钥匙。

周田泰给了他一辆车，但是并没有刻意说谢谢，也没有任何张扬。

周裴野遇险这件事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周田泰不提起，只是让他好好养伤。

程尧很识趣，周田泰不主动提起的事情，他也不会去问，周田泰有他的想法和安排，他没有资格去过问太多。

程尧身上很多伤疤一直伴随着他，这只是开始，只是他身上那些伤疤由来的开始。

但程尧并不觉得有什么，伤疤对于他来说，是一种回忆和印记，会让他更安心，会提醒着他自己曾经面对过的所有危险，也会让他知道，那些危险都没有打倒他，除了留下几道疤，他还活生生，反而更加强大的站在这里。

周裴野好像乖了一点，没怎么再露面了。

程尧养了许久的伤，然后才又回去继续训练，感觉确实是不一样了，那些训练跟真的历经险境的真实相比，确实算小儿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