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旦夕祸福

嘴上说着没有，手却下意识地去擦嘴，这个举动引得陆芳咯咯地笑弯了腰。

“小远小芳，洗手吃饭。”陈淑慧笑着催促兄妹俩。

“小子，今天不用去站上了吧？”陆光荣问到。

“不用，不耽误明天上午的活就行。”

“来，咱爷儿俩喝口。”

“嘿嘿，行。”

橘黄色的灯光虽不耀眼，但却给人温暖的感觉。桌上的饭菜虽不丰盛，但吃在嘴里却异常香甜。妈妈用心做出的家常饭，在愉悦温馨的氛围加持下，就成了顶级的美味。不时响起的笑声，飘出了小小的院落，与万家灯火合在一起，就成了这世间最美的画卷。

人常说家和万事兴，如今老陆家渡过了财政危机，父子俩摒弃前嫌，父慈子孝，一家人和和睦睦的，这过日子的心气儿自然也高。这些天，陆远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似乎有股使不完的劲儿。

今天一大早，一列长长的货运列车驶进货运站台，因为列车太长了必须拉道口，对货位。拉道口就是在列车长且停留时间长的情况下把车厢分开，让出道口。对货位就是在列车长站台短，要把货卸到站台上就得把车厢一段一段地拉到对应的位置上。在那个年代，对货位一般是手动操作，也就是靠人来推。

张青山带着二狗子、狗剩子和其他几个装卸工各就各位，手中的撬杠已经上了肩。陆远一见，立即跳下站台想帮把手，却被张青山喊住。

“远子，这活你没干过，别插手，到一边看着去。”

“哥，我早晚不也得干。”

“那，难那你就盯着手制动机，就是那个圆盘。一旦溜车了就给它拧死。

“好嘞。”

嘟！

“都准备好了没？”站台调度问。

“好啦！”张青山答。

“听我哨音指挥。”

嘟！

张青山等人喊着号子一起使劲扛动撬杠，列车车厢缓缓在轨道上滑动起来。当车厢进入货位时，调度立即吹响哨子，张青山等人立刻停止用力。本来这时候，沉重的车厢应该立刻停下的，但此刻车厢不仅没停反而继续向前滑行。

“不好，溜车啦！快拧手制动！”调度急得大喊起来。

“远子，拧死喽！”

张青山一边喊一边向陆远跑去。

陆远已经把手制动拧死了，但车厢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快。

“哥，这手制动咋不管事呀！”

陆远攥着手制动的圆盘急得大喊。

“远子快松手！快松手哇！”

张青山的吼声里带着破音，他疯了一样扑向陆远。张青山一膀子将陆远撞开，当陆远滚到路基下面的时候，列车车厢从张青山的身侧呼啸而过。张青山的上衣被车厢勾住，沉重的车厢拖着他向前奔去。

“哥！”

陆远惊叫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猛跑几步一把拽住张青山。只听刺啦一声，张青山的整个袖子被撕下来，鲜血顺着胳膊滴滴哒哒掉在路基上。

轰！

车厢在撞到货物线的另一端停留的车辆上之后停了下来，也幸亏这一撞才避免了车厢溜进客运区间，否则那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

二狗子和狗剩子疯了似的跑过来，和陆远一起将张青山扛到了站台上。站台调度跑过来仔细检查一番，确认只是皮外伤之后，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那脸色白得吓人。

“怎么会回事！是哪个混蛋指挥的！”岳庆林的怒骂声远远传来。

陆远哆嗦着问张青山：“哥，我闯大祸了吧？”

“别怕，有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