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启蒙课

“你走吧，我求你赶紧走吧，你俩路上慢点啊。”

哥仨送姐俩出了大门，又目送姐俩骑着车上了大道。赵德顺拍拍陆远的肩膀说：“你巧玲姐原本有个弟弟，和你差不多大。巧玲高考之前，她弟弟跟一帮小伙伴，到引水渠里用粘网捞小鱼儿。结果不知为啥，上游突然开闸放水了。那天，巧玲和她爸妈还有几个亲戚朋友顺着引水渠找了一宿也没找着她弟，然后就报警了。三天后，她弟才在四十里外的，顺平县大渠闸口那被捞上来。巧玲本来学习挺好的，就因为这，她连高考都没参加，也没复读。都说一家好女千家求，巧玲好不好不用我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她是拿你当弟弟看的。走，回屋继续喝。男人的酒局，就不能有女人掺和。我宣布，接风宴正式开始。李子，去拿个酱肘子，要大个的。”

“好嘞。”

哥仨重新入座，李宏伟把个酱肘子放在盘子里正准备用刀切开。陆远伸手抄起酱肘子，咔咔几下就给掰开了。

赵德顺给陆远满了一杯二锅头。

“喝吧，一是让我看看你的酒量，二是想听你酒后吐真言。你的光辉事迹我都听说了，你甭管是跟谁那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了。一个月能赚六七百，你顺儿哥我羡慕得想绑你的票。想必李子也跟你说了，咱这刚开业没几个月，目前盈亏持平。那点工资你肯定看不上，想拿奖金对不？说说，怎么才能拿上奖金。”

“顺儿哥，你是门店经理。再说，我也就是在装卸队卖过苦力，那活有力气就行不用动脑子。你现在问我怎么能拿奖金，我都不知道从哪说起呀。”

“好，坐下。来，咱哥仨起一个。干喽，一口喝不干，酒杯不准落下，敢落下就罚一杯。嗳，对嘛。将来是要跑业务的，酒量不行怎么陪客户，嘴不利索怎么谈生意。来，满上。”

接下来的时间，除了喝酒就是赵德顺在详细地介绍劳服的规章制度、零售业的基本规则和手段形式、各部门对零售业的管理职能划分等等。赵德顺说，李宏伟在一边补充。这场接风宴，成了陆远投身商海的启蒙课，赵德顺是主讲，李宏伟是助讲。

供销系统出身的赵德顺口才不错，讲得是深入浅出，生动活泼，听得陆远如醉如痴。不过渐渐地，陆远发现不对劲了。生意场上的那些手段、规则和实例，是陆远最爱听的，也是他最大的收获。但同时，他发现赵德顺对制度性的东西特别关注，什么政策的、法律的、规章制度这些，都算得上研究较多。这本来无可厚非，但当陆远弄清楚赵德顺这样做是为了钻空子的时候，他才想起了李宏伟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以后跟着顺儿哥，要多学他的本事，其他的可别跟他学啊。”

叮，三只酒杯一碰，哥仨把酒一口喝干。李宏伟已经换了啤酒了，他是真的顶不住，而陆远却又打开了一瓶二锅头。

赵德顺对陆远的酒量很感意外，因为酒喝到现在，赵德顺也已经感觉舌头发麻，脑袋发晕，而陆远居然只是面色微红，说话一点儿都不乱。

“远子，你这酒量是天生的，你小子天生就是个经商的命。听哥的，以后就是有机会去单位，咱也不去。咱就自己干，自己当老板！我爹就跟我说过，好汉子不挣有数的钱！明白不！”

“明白。顺儿哥，您的话我记在这了。”陆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嗳。这样啊，今天咱们哥仨都不回家了，都住这。远子、李子，你俩都给我好好想想，以后咱们该怎么办。咱们怎么才能在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的前提下，促进销售，提高利润，拿到奖金。这是我布置给你们俩的任务，不要着急回答，想好了再告诉我。现在，哥哥我，要，睡一会儿。”

说完，赵德顺头一歪就直接出溜到地上去了，陆远和李宏伟赶紧把他搀起来让他躺到了床上。

“嗯，收拾。先把锅子给燕姐送，送去。”

说完这句，赵德顺顿时鼾声大作。

“燕姐是谁？”陆远问。

“白爷的独生女，差点成了顺儿哥的老婆。先把锅子洗干净给全来涮送去吧，他家客人多，免得锅子不够使。”

“我去吧。”

“咱俩一起去吧，把门锁上就行。都喝酒了，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