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耗子

白全福瞪了一眼宁晓辉，说道：“把小月送家去，然后跟家里说声儿，就说这两天我这缺人手，让你过来帮忙。”

“师父，我知道错了。”

“少废话，照我说的做。”

“那我就告诉我姑去。”

“告诉她也没用。我是你师父，该我管你的时候我绝不松手。不该我管你的时候，八抬大轿来抬，我也不管。”

宁晓辉拉着小月拎着录音机走了。白全福对陆远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这师父当得累，操的心不比他爹少。我之前嘱咐过宏伟，要他盯着点儿晓辉。现在我也嘱咐你，替我盯着点儿晓辉，别让他学坏喽，也别让他被人欺负喽。晓辉其实是个好孩子，也是个有主见的聪明孩子，他能叫你一声哥，那就是把你当亲哥看。我的眼里不揉沙子，这一点儿我能看出来。小远啊，宏伟，你们哥俩多帮衬着晓辉点儿。这个情我白全福领了，绝不让你们哥俩白忙活。”

“白爷您说的这叫什么话，都是老街坊，这不是应该的嘛。”李宏伟道。

“白爷，您的吩咐我记住了。我没多大本事，但您放心，只要我在，晓辉绝受不了欺负。”陆远道。

“有你俩这话我就放心了。成，早点回去吧，德顺胆儿小，赶紧给他壮胆去吧。”

“嗳。”

兄弟俩从全来涮出来，挥手告别站在门口相送的白全福之后，蹬上板儿车就走了。李宏伟蹬车，陆远坐车。白全福特意嘱咐过，陆远这腿得歇三天，所以李宏伟就成了车夫。

“宏哥，白爷跟晓辉姑姑是怎么档子事儿？”

“嘿嘿，行，你现在说话有点儿坐地户儿的味儿了。这事我也知道的不多，毕竟都是长辈之间的事儿，咱们当晚辈的不好打听。只是听说当年晓辉他姑姑跟白爷是同学，晓辉他姑当年号称云水第一美人，免不了会被一些浪荡子缠上，白爷就成了她的专职保镖。白爷的赫赫威名就是从那时候打出来的。后来的事儿，我也不大清楚。反正就是，只要晓辉他姑姑有所求，白爷绝对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她的人。”

李宏伟的话让陆远仿佛看到了白全福的另一面，看到了在那粗糙的外表下隐藏着的，细腻且温柔的一面。

话题涉及隐私，兄弟俩也不愿意多谈，于是便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但没过一会儿，陆远突然说：“宏哥，我将来能像白爷一样吗？”

“不能。”

“为啥？”

“因为你俩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哈哈哈，宏哥你故意的，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当然知道，其实白爷也挺累的。全来涮这些年其实都是靠燕姐一个人撑着的，白爷的面儿宽，但找他的人也多，他又是个好面儿的人，人家求到他，能帮的他帮，他不能帮的就托人帮。他也不图什么，人家道声谢喊声白爷他就乐得不行，这就是被声名所累啊。咱们跟他不是一代人，他那一套对咱们来说不一定管用，但值得借鉴。所以不管将来你干什么，切忌把虚名看得过重，对人也不能一味地以诚相待，要分清好赖人。”

“宏哥，今后你得多教教我，你可千万别嫌我笨啊。”

“我不嫌你，你也别嫌我，咱俩遇事一起扛一起商量，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行，我听你的。”

李宏伟翻过墙头，从里面打开大门，陆远推着板儿车进院。哥俩刚把板儿车停好，就听值班室那传来一声尖叫。

“你俩咋这会儿才回来呀，快来救命啊！”

陆远和李宏伟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先后冲进值班室。

屋里的情景看得陆远有些懵，只穿着背心裤衩的赵德顺蹲在三屉桌上，手里举着扫地笤帚后背紧靠着墙角，就像个被坏人堵在胡同里的小姑娘。

“顺儿哥，咋回事？”

赵德顺用笤帚指着反扣在地上的一个大号搪瓷盆儿，颤巍巍地说：“耗子，大耗子！”

噗。

陆远笑喷了，李宏伟没忍住，也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