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知君心

她想，终究还是顾娘娘更操劳些。

于是在陛下有一回病倒，顾娘娘提出让她代理后宫时，她很积极地应了。

后宫比起东宫来，人事更复杂也更难理。

她每日辗转东宫和皇宫，倒忽视了太子。

陛下病重，他便成了监国，劳累更甚。

听闻近来两位奉仪伺候很是周到，料想他喜欢，她便请旨晋了两人位份。

七品昭训，比起九品奉仪来，总是体面些。

景安二十三年春，陛下好转，前朝又一次提及秀女大选充实后宫。

陛下叫礼部砍了好多流程，又绞尽脑汁淘汰掉八九成人后，还是剩下来好多站到了终选这一关来。

顾娘娘没觉得有什么，倒是陛下憋着气在前朝发了几通火。

二人关起来们吵了一架。

睡醒后，秀女们一股脑被陛下塞来了东宫。

总共六位。

她翻了一下过往秀女中选名册，这数量实在不多，于是带着人往东宫走。

正安排住所的时候，太子破天荒来了。

“你就这么把人带来东宫了？！”

她不解，以为太子责怪她没有提前筹划好，于是将东宫后院住所次序给他看。

“秦秀女为众秀女之首，封四品良媛，住蒹葭宫。梁秀女亦是功臣之家，封五品承徽，住湛露宫，还有萧秀女……”

他却一把抢过名册甩在一边，恶狠狠，“太子妃还真是宽仁大度啊。”

姚知薇不懂他为何发怒，“可是我哪里做错了？”

“你没错。”太子气笑了，“你好得很。”

他转身就走，走时怒气冲冲。

她当时没放在心上，后来见他连着好久不进后宫，新人一个也不去看的时候，才发觉不对劲。

她又一次到了嘉德殿。

这一次，姚知薇提前叫人通报了才去。

“你来干什么？”语气怨怪。

“新人入东宫好久了，殿下不去看看她们吗？”

“你没别的话了？”

姚知薇一愣，“两位昭训……”

“你再提她们，我就把她们都赶出东宫去！”

姚知薇就不提了，但她始终不理解。

在她的认知里，正妻给丈夫纳妾，让后院枝繁叶茂，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是本职。

作为太子妃，则更是如此。

东宫姬妾之少，已然叫她觉得不称职了。

若太子再不理会后妃，岂非是她更失职？

太子抛下手中活计，质问她，“你就不关心我吗？”

“这是怎么说的事？”

她不承认，甚至惊讶他这样发问，“殿下是我的天，我怎会不关心？”

他枯坐好久，像丢了魂魄一般。

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摆摆手，让她走了。

太子听劝，开始召新人侍寝。

秦良媛和梁承徽家世好，模样好，会说话做事，也爽利。

太子很喜欢她们。

一年后，秦良媛晋了良娣，梁承徽也成了四品良媛。

彼时小妹邕宁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与太原王氏王景琮互生情愫。

那段时日，她常来往东宫，总问起她：

“嫂嫂为何做主纳这样多的姬妾进东宫？”

姚知薇总是一笑而过，“人多了，总有他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