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医疗队长的“医者仁心”

陈医生来敲门的时候，林浩正在看地图。

“进来。”

陈医生推门进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腋下夹着一个文件夹。这身打扮在末世里算得上讲究了。

他进来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神兽，目光在那团暗红色的皮毛上停了一瞬，神兽没理他，眼睛都懒得睁。

“浩哥，忙呢？”陈医生满脸堆笑，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搭在文件夹上，姿势端正得像是来面试的。

林浩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陈医生在营地里待了有些日子了，周海在的时候他就是医疗队的人，周海倒了之后他主动靠过来，干活积极，说话好听，见谁都笑。林浩对他的印象就一个……不讨厌，但也不喜欢。

“什么事？”

陈医生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双手递过来。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字，表格、数字、药品名称、库存数量、使用记录，弄得挺像那么回事。

“浩哥，我整理了一下医疗队的库存情况，跟你汇报一下。”

陈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目前营地的药品库存非常紧张。抗生素只剩三盒了，消炎药只剩五盒，绷带还有三十多卷，碘伏不到十瓶。按照目前的使用速度，最多还能撑一周。”

林浩看着那张纸，没说话。

陈医生看他不说话，又翻开另一页，递过来：“这是我做的药品使用计划。我建议，从今天起，所有药品由医疗队统一管理，集中储存。每次用药，必须经过我的批准，由我亲自发放。这样能避免浪费，避免滥用，避免有些人拿药不当回事。”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成了那种“我是为你好”的笑容。

他见过太多次了，在他前世的老板脸上，在他前世的客户脸上，在每一个想从他手里拿走什么东西的人脸上。

“浩哥，你年轻，不懂医疗管理。药品这东西，不是谁想用就能用的。用错了、用多了，不但治不好病，还会出人命。这些事，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林浩把那张纸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

“你的意思是，以前不是我管的时候，药是乱用的？”

陈医生的笑容僵了一下，赶紧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集中管理更高效。你每天那么多事要处理，巡逻、战斗、物资分配、人员安排，哪有时间盯着药品进出的每一笔账？交给我，你放心。”

林浩看着他，没接话。

陈医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浩哥，我在医疗队干了这么久，哪次出过差错？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做事认真，从不糊弄。”

“我知道。”林浩说，“你做事认真。你认真到把抗生素锁在自己柜子里，谁用都要经过你批准。用了多少、用在谁身上、用了之后好了没有，全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别人问起来，你说医疗隐私，不方便透露。”

陈医生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浩哥，你这话说的……我那不是为了管理方便吗？”

“管理方便？”林浩笑了一下，“你管理方便了，病人呢？病人方不方便？”

陈医生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他的额头开始冒汗了，不是热的，是这个天气不该出汗。

林浩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朝门口走去。陈医生赶紧站起来跟在后面，夹着文件夹，脚步急促，声音发颤。

“浩哥，你听我解释……那些药锁在柜子里是因为……是因为怕被偷！营地里人多手杂，万一丢了怎么办？我那是负责……”

“负责。”林浩走在前面，没回头，“你把药锁起来，自己拿着钥匙，这叫负责。”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物资仓库门口。苏婉清正在里面清点东西，看到林浩进来，站直了身子。神兽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蹲在门口，舔爪子。

“医疗队的库存清单呢？”林浩问。

苏婉清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递过来。林浩翻了翻，上面记着每一批药品的入库时间、数量、来源。最后一笔入库记录是五天前，从外面搜回来的一批药，抗生素两箱，消炎药三箱。

林浩把本子合上，看着陈医生。

“五天前入库的两箱抗生素，三箱消炎药。你说只剩三盒了。五天用掉两箱，你们医疗队一天用多少药？你们在治什么病？癌症？”

陈医生的脸白了。

仓库门口开始有人围过来了。孙磊端着饼干盒子，赵鹏端着粥碗，张少从物资堆后面探出头。就连周海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抬着那张空洞的脸看着这边。

“浩哥，那批药……那批药质量不好，我扔了。”陈医生的声音在发抖。

“扔了？”

“对，扔了。我检查过了，那些药的生产日期虽然没过期，但储存条件不好，可能已经失效了。我不敢给病人用，万一出了事……”

“扔哪儿了？”

陈医生张着嘴，说不出话。

“你说扔了，扔哪儿了？营地的垃圾每天统一处理，我让人去翻，翻了半天没翻出一盒药。你扔到外头去了？你一个人抱着两箱抗生素走出去，门口的哨兵没看见？”林

浩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陈医生的耳朵里。

陈医生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腿在抖，文件夹从腋下掉在地上，纸张散了一地。那些写得密密麻麻的表格、数字、使用记录，散在泥地上，被风吹起来一页，又落下去。

“浩哥，我……”

“你不是扔了。你是藏了。”

苏婉清从物资仓库里面走出来，走到陈医生面前。陈医生下意识往旁边让，苏婉清没理他，径直走进医疗队的帐篷。

帐篷不大，里面摆着三张行军床，一个简易的操作台，几个铁皮柜。苏婉清走到最里面那个铁皮柜面前，铁棍插进柜门缝，用力一撬。

锁崩开了。柜门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箱抗生素、七箱消炎药、十几瓶碘伏、一大包绷带，还有几盒止痛药和两瓶安眠药。药瓶上的生产日期大多是末世前一年的，有效期还有很久。

营地里五天的用药量，够整个营地用三个月。他把三个月用量的药锁在自己柜子里，每天跟别人说“药不够了”。

孙磊第一个挤到帐篷门口，探头一看，嘴里发出啧啧声。赵鹏跟在他后面，伸着脖子往里看，看到那堆药之后骂了一句：“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