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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向新学堂

星光耀雄鹰 / 伍霄桐铮 / 1 / 2

  陈旭依旧听得专注,尤其对地理课上展示的中国地图、世界地图,对那些陌生的山川河流、国家城市,表现出了超出常人的兴趣,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上面。

  下午五点,西斜的太阳将余晖铺满了红土坡,光线不再刺眼,变得温暖而绵长。

  放学铃声的余韵还在走廊里震颤,教室门便已被迫不及待地撞开。孩子们像一群羽毛初丰的雏鸟终于等到了归巢的讯号,扑棱棱地涌进夕阳的光晕里。

  大多孩子脚下生风,说笑着,追赶着,顺着水泥路的方向散入通往各处村舍的岔道,身影很快被拉成长长的、奔向炊烟的斜影。

  也有一小股精力过剩的“支流”,呼喝着,径直掠过人群,冲向那片铺满了琥珀色光芒的宽阔操场,鞋底擦过地面的声音,急切而欢腾,惊起了几只正在沙坑边踱步的麻雀。

  喧哗声、脚步声、球类撞击地面的砰砰声,瞬间点燃了校园的黄昏。

  天光依旧充足,但已褪去了正午的炽烈。西边的天空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透明的橘色,像是谁用最软的笔刷在蔚蓝画布上轻轻抹过。

  远山的轮廓清晰而温柔,晚风初起,带来白昼将尽的微凉,也隐约送来山下村落里,第一缕准备晚饭的、若有似无的柴火气息。

  放学后的校园依旧热闹,但比起白天的喧嚣,多了几分轻松和散漫。住校生们三三两两走向食堂或宿舍,通勤的孩子们则背着书包,呼朋引伴,涌向校门口。

  陈旭推着那辆黑红相间的山地车,和苏瑶并肩走出校门。王小依、阿果、张铁柱他们也各自推着自行车,跟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开学第一天的见闻。

  “秦老师讲的那篇课文,真好。山的那边……”王小依感慨着,眼睛里闪着光,“咱们一定要走出去看看!”

  苏瑶安静地听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她侧头看了看身边的陈旭。

  少年推着车,目视前方,夕阳的余晖给他冷峻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多了些柔和。他似乎也在听伙伴们说话,偶尔极轻微地点一下头。

  一行人说着笑着,骑上车,汇入归家的人流。

  崭新的水泥路在夕阳下泛着灰白的光,像一条安静的河流,载着放学的少年们,流向大山深处各自的家。

  车轮滚滚,碾过平整的路面,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路旁的树木、田野、村舍,在夕阳的柔光中,都蒙上了一层温馨的暖色。

  比起清晨来时的兴奋与憧憬,此刻的归途,更多了几分充实与平静。一天的见闻,新鲜的知识,新的老师同学,还有那片令人心潮澎湃的操场和篮球场,都沉甸甸地装在心里,发酵着,生长着。

  “苏瑶,”王小依骑着车,凑近了些,小声问,“那个朱雪,是不是对陈旭有点……那个意思啊?”她挤了挤眼睛。

  苏瑶微微一愣,随即笑了,摇摇头:“别瞎说。刚认识,能有什么意思。”

  “我看没那么简单,”阿果也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她那眼神都快粘在陈旭身上了!刚才还想握手,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苏瑶下意识地用余光扫向身旁的陈旭。

  他依旧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有些紧,仿佛身后那些细碎的声响都被挡在了耳外。唯有那只握着车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比方才扣得更死了些。

  “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苏瑶收回目光,迎着晚风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只管读好自己的书。”

  话虽如此,但听到那句“碰了一鼻子灰”,她心底那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感,竟莫名地松弛了下来,像被晚风吹散的云絮。

山路上的暖光

“就是!”王小依赞同地点头,“那个朱雪,一看就是被家里惯坏了的大小姐,吃饭还挑三拣四的。苏瑶你今天说得真好,看她那脸色,哈哈!”

  “不过她爸是副乡长呢,”阿果有些担心地提醒,“咱们还是别得罪她比较好。”

  风将这句话轻轻吹散。

  陈旭的车轮依旧平稳地向前滚动,只是在拐过那道熟悉的弯道时,他终于侧过头,越过苏瑶纤细的肩膀,深深地望了一眼远处连绵起伏的黛色山峦。

  那里云雾缭绕,藏着未知的深谷与险峰。那一刻,他紧握车把的手指微微收紧——那里,才是他渴望用脚步丈量、用知识去解读的真正世界。

  “副乡长怎么了?副乡长的女儿就能把好好的肉倒掉了?”张铁柱瓮声瓮气地插话,他心思耿直,对朱雪在食堂挑剔浪费的做派耿耿于怀。

  苏瑶笑了笑,没再接话。她顺着陈旭刚才的视线抬头望去。

  夕阳正缓缓沉向山脊,将坠未坠,像一颗巨大温热的咸蛋黄,被连绵的山线温柔托住。天边铺开的橙红愈发浓烈肆意,仿佛谁泼翻了熔金的釉彩,任由它在青灰色天幕上灼灼燃烧、流淌。

  远山的轮廓在辉煌的背光下并未模糊,反被勾勒出一道毛茸茸的、深邃的紫金色边缘,与漫天倾泻的暖光紧密咬合。

  晚风适时拂来,褪去午后燥热,携着沁人凉意和泥土草木蒸腾一天后散发的醇厚清香,轻轻扑在脸上,带来万物安歇前的静谧温柔。

  家,越来越近了。

  陈旭始终沉默,只是稳稳地骑着车。他的背脊挺直如崖上青松,沉默地为身后的人,也为同行的伙伴,遮挡着渐起的晚风和前路未知的坎坷。

  山路蜿蜒,但路面平坦。比起几年前那条需要手脚并用攀爬的泥泞陡坡,眼前这条能骑车飞驰的水泥路,已是天壤之别。

  车轮轻快碾过路面,将青松初中那片崭新的建筑群、那片充满希望的操场,连同第一天所有的兴奋、新奇与微澜,都缓缓抛在身后,融入渐浓的暮色与记忆之中。

  回到红星村时,夕阳刚刚吻别山脊。

  天边残留着一抹褪色的金红,大片的灰蓝色正从东方山谷涌上,浸染天际。最早亮起的几颗星子疏淡地缀在靛青色天幕上,星光尚怯,仿佛在试探人间的灯火。

  山村的傍晚,声音渐渐收拢。白日喧嚣沉入泥土,只剩归巢鸟雀零落的扑翅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悠长唤归人声,融化在愈加深浓的暮色里。

  苏家的院坝已亮起了灯。

  暖黄的光从窗户透出,与天际残霞交融,在夯土地面上投出一片朦胧而温暖的光域。

  苏文远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围裙,正在临时搭建的露天灶台前躬身忙碌。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滋啦滋啦扎实的声响,爆起的油香混合着炊烟气息,在微凉晚风中飘散开来,成为这暮色四合时分最踏实、最诱人的坐标。

  “阿爸!我们回来啦!”苏瑶跳下车,声音里满是归家的雀跃。

  “苏叔叔好!”王小依、阿果他们也纷纷喊着。

  “回来啦?第一天当中学生,感觉怎么样?”苏文远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笑意,手里的锅铲却没停。他袖子挽到手肘,额上沁着细汗,这位省农科院的育种专家,此刻全然一副寻常农家父亲的模样。

  “好得很!”张铁柱嗓门最大,“学校那个操场,啧啧,大得能在上面打滚!”

  “还有免费午饭!土豆烧肉,可香了!”阿果补充道,眼睛亮晶晶的。

  苏文远笑呵呵地听着,目光在孩子们兴奋的脸上掠过,最后落在女儿身上。苏瑶正帮着陈旭把车停稳,动作自然默契。她脸上带着笑,眼里有光,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充实的、焕发着光彩的朝气。

  苏文远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看来女儿适应得不错。

  “陈旭,”苏文远招呼道,“别急着回去,就在这儿吃。炖了腊猪蹄,炒了野山菌,给你们这些‘知识分子’补补脑。”

  陈旭没推辞,点点头:“谢谢苏叔。”他将车停好,很自然地走到灶边,接过苏文远手里装满热水的水瓢,“我来添火吧,您歇会儿。”

  苏文远也不客气,递过水瓢拍拍手上的灰:“行,那你看着点火候,我把最后这个青菜炒了。准备开饭!”

  “哎!”苏瑶脆生生应道,拉着伙伴们去压水井边。

  清凉的井水哗啦啦流出,洗去一路风尘。昏黄灯光下,小小的院坝顿时热闹起来。

  很快,饭菜上桌。

  一大盆油光红亮、软烂脱骨的腊猪蹄炖干豆角,一盘清炒带着山野清香的杂菌,一碟碧绿油亮的蒜蓉青菜,还有一大盆金黄喷香的玉米面贴饼子。简单,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是山里人待客最实在的诚意。

  围着简易木桌坐下,灯光将每个人的脸映得温暖柔和。

  苏文远拿起一个贴饼子掰开,先递给陈旭:“来,陈旭,多吃点。今天辛苦你了,载着瑶瑶跑个来回。”

  “不辛苦,路好走着呢。”陈旭双手接过,咬了一大口。饼子外脆内软,带着阳光的味道。他吃得香,动作却不显粗鲁,透着骨子里的沉稳。

  “都吃,别客气!”苏文远招呼着,自己却没怎么动筷,笑眯眯地看着这群半大孩子狼吞虎咽。尤其是看到女儿苏瑶小口却认真吃饭的样子,他眼底的欣慰几乎要溢出来。

  “苏叔叔,”陈旭咽下嘴里的菜,目光落在苏文远沾泥的裤腿上,“您今天在试验田忙啥呢?我看‘丰产3号’穗子好像比去年沉。”

  “嘿,眼够尖的!”苏文远扶了扶眼镜,说起专业立马神采奕奕,“在观察灌浆情况。今年墒情好,只要后期没大灾,亩产有望再创新高。关键是抗病性强了不少,这可是个大进步,老乡们能少操不少心。”

  “阿爸,”苏瑶放下筷子,眼睛亮亮地看着父亲,“今天我们语文课学了《山的那边是什么》。秦老师说,远方不一定是地理距离,也可以是理想的彼岸。我就想起了您的试验田……”

把根扎在红土地

她将课堂上自己的发言,以及罗超那句“山那边是能治好阿妈腿的医院”复述了一遍,条理清晰,甚至还原了当时课堂的氛围。

  苏文远听得入神,不时点头。

  等苏瑶说完,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而有力:

  “瑶瑶,你们说得都对。”

  他目光扫过桌上几张年轻而认真的脸庞。

  “罗超那孩子不容易。他的‘远方’很具体,也很迫切——是让家人摆脱病痛,过上好日子的盼头。这份念想,真实且沉重。”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女儿碗里,继续说道:“这也正是我们要解决的根本——让每个这样的家庭,不再被药费、学费压得喘不过气。病有所医,学有所上,日子有奔头,这才是真正的改变。”

  他顿了顿,看向陈旭和所有孩子,语气深沉:

  “秦老师说得对,读书不是为了逃离大山,是为了有能力回来,把这里的路修得更平,把医院盖得更近。就像这‘丰产3号’,种子再好,也得落回土里才算数。你们的远方,或许就藏在这红土地的生机里。”

  “而瑶瑶,你的‘远方’是广阔的,带着情怀的。它关乎飞出去,学习本领,丰满羽翼。”

  “但这飞翔的终点,是为了归来。是为了用学来的一切,让脚下的土地变得更好。这是更高的追求,也是一份更绵长的担当。”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

  “你们曲比校长今天在开学典礼上说的话,我在村里也听说了。‘走出大山,更要归来建设家乡’,这句话说到了根子上。我们搞农业科研的,也是这样。我在省城农科院,条件好,待遇高,可为什么非要一头扎进这凉山深处,一待就是六年?”

  他看着桌上那盘自己炒的、带着泥土气息的野山菌,目光变得深远:

  “因为这里的土地需要我,这里的乡亲需要更好的种子,需要科学的种田方法。我的‘远方’,就是让这片红土地,能长出养活更多人、让乡亲们日子更有奔头的庄稼。我的‘归来’,就是把论文写在大地上,把成果留在这山里。”

  他顿了顿,看向苏瑶,也看向陈旭:

  “你们的‘远方’可以不同,但根,要扎在这片土地里。有了根,走出去,才不是无根的浮萍;学成了归来,才有使力的方向。就像这山里的树,根扎得深,才能长得高,才能经得起风雨。”

  灯光下,苏文远的眼镜片反射着柔和的光。他的话语平实,没有大道理,却像春雨,悄无声息地渗入少年们的心田。

  苏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阿爸的话,像一把钥匙,将她白日里那些翻腾的思绪,拧得更清晰了些。

  陈旭沉默地吃着饭,咀嚼的速度却慢了下来,深邃的眼眸在灯光映照下,仿佛有暗流涌动。

  “好了,不说这些了,吃饭要紧!”

  苏文远笑了笑,有意将那点凝重的气氛挥散。他拿起筷子,给每个孩子的碗里都夹了一块最大的猪蹄肉,酱色的肉块颤巍巍的,挂着晶亮的油光。

  “你们还小,往后的路长着呢。眼下顶要紧的,就是把肚子填饱,把筋骨长壮,在青松初中踏踏实实地把本事学到手!”

  他将最大的一块夹到陈旭碗里,声音里满是朴实的赞许:“来,陈旭,这块给你。今天数你出力最多,多吃点,补补力气!”

  陈旭看着碗里那块颤巍巍、油亮亮的猪蹄肉,顿了顿,低声道:“谢谢苏叔。”

  他没有推辞,夹起来,认真吃掉。肉质软烂,咸香入味,带着烟熏的独特风味,是山里人家待客的硬菜,也是补充体力最好的东西。

  一顿饭,在温馨家常的闲聊和苏文远深入浅出的点拨中结束。

  饭菜的香气,井水的清凉,昏黄而摇晃的灯光,长辈絮叨的关切,同伴们吃饱后满足的笑脸……

  这一切,交织成红星村最平常、却也最动人的夜色。像一只温厚的手,轻轻熨过少年们初入新环境、经历漫长一日后,那颗疲惫又兴奋、略略皱缩的心。

  饭后,陈旭帮着收拾了碗筷,便告辞回家。山村的夜晚很静,远处传来零星的狗吠,近处是秋虫不知疲倦的鸣唱。

  苏瑶送陈旭到院门口。

  夜空如墨,星河低垂,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星星。晚风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和草木清香,吹动两人的衣角。

  陈旭跨上自行车,“走了。明早老时间。”

  “嗯,路上小心。”

  自行车碾过村道的轻微声响渐渐远去,融入无边的夜色和虫鸣之中。

  苏瑶站在院门口,望着陈旭身影消失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满天繁星,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清新空气。

  新的一天结束了。

  青松初中的生活,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有明亮的教室,有广阔的操场,有新鲜的课程,也有新的同学和潜藏的微妙波澜。

  山的那边是什么?答案或许要很久以后才能清晰。

  但脚下的路,已经铺就。而同行的人,就在身边。

  未来很长,但星光很亮。

  苏瑶转身,走进亮着温暖灯光的家。

  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满天星斗和无边的夜色,也将在青松初中经历的所有兴奋、思考、竞争与温暖,一起关在了门外,也关进了记忆和未来的序章里。

  初一(3)班的教室,清晨七点半。

  阳光越过远山,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斜斜地切进来,在崭新的课桌上投下明亮得有些耀眼的光斑。

  空气里有新课本的油墨香,有少年人洗漱后淡淡的皂角味,还有某种蠢蠢欲动的、属于新开始的蓬勃朝气。

  苏瑶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摊开语文书预习今天的内容。娟秀的字迹在笔记本上整齐排列,像一列列等待检阅的士兵。晨光给她专注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绒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

  她的心很静。

  这种静,源于某种确定——确定自己坐在了这里,坐在了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坐在了通往“山那边”的第一级台阶上。

  昨日的震撼、感动、对罗超那句话的沉重思考,都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更坚实的力量。

教室里的暗流

但教室里并非所有人都这般静。

  朱雪坐在苏瑶后方,今天换了身鹅黄色的针织衫,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她没在看书,指尖闲闲地转着一支进口的自动铅笔,目光却像带了钩子,若有若无地瞟向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

  陈旭在那里。

  他坐得笔直,像山崖上的一棵青松。面前摊着数学课本,目光落在那些公式和图形上,却仿佛能穿透纸背。

  早晨的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挺拔的鼻梁,那是一种带着棱角的、沉默的英俊。他周围仿佛有个无形的场,将教室里的嘈杂隔绝在外。

  朱雪的心跳有点快。

  昨天数学课上那冷静报出答案的声音,还有他对自己递水时那视若无睹的冷漠……各种画面交织在一起,非但没让她退却,反而像往火里浇了油。

  她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

  副乡长千金的身份,漂亮的容貌,不错的成绩,让她在原来的小学里众星捧月。

  可这个陈旭,这个从红星村那种地方来的男生,凭什么对她不屑一顾?

  凭什么他的目光,只会在那个同样来自红星村、除了成绩好点、长得还算清秀的苏瑶身上,才有那么一丝丝温度?

  不服气。不甘心。

  还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强烈吸引的悸动。

  “看什么呢,雪儿?”同桌刘蕾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了然一笑,压低声音,“还看陈旭啊?他昨天可真够……”

  “谁看他了?”朱雪像被踩了尾巴,猛地收回视线,铅笔“啪”地按在桌上,“我在看窗外。”

  嘴上这么说着,她的目光却总忍不住往那个方向飘:“我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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