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人呕血，天下皆赌

残星未隐，晓寒侵衣。

　　晨雾如薄纱裹住京城街巷，寒风卷着碎雪沫子扑在行人脸上，刺得人下意识缩紧脖颈。

　　街边早点摊的蒸笼刚腾起白气，一股异样的躁动便顺着街巷缝隙悄然蔓延——

　　如同滚油泼雪，瞬间炸碎了整座京城的平静。

　　西市街口的热粥摊，向来是消息最杂、人声最沸的地方。

　　挑担的王老汉刚舀好两碗热粥，便见两名巡城小兵搓着冻红的手，快步凑到摊前。

　　两人凑在一处咬耳朵，语气里裹着压不住的惶急。

　　“你值夜那片，闲王府当真出了大事？”

　　高个小兵接过粥碗，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压得嗓音极低，

　　“我亲眼瞧见刘院正从宫里出来，提着药箱直奔闲王府。

　　听说王府大门紧闭，内外戒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矮个小兵灌下一口热粥，才敢吐出一口寒气，声音发颤：

　　“哪是出事——是要出人命！”

　　他目光飞快扫过周遭，声音压得几乎细不可闻：

　　“听说闲王昨夜听闻太子妃在东宫受辱，当场一口鲜血喷出，直接昏死过去。

　　——太医院上下全被召去了，到现在都没敢踏出王府半步。

　　听药童漏出来的话，说是……气竭伤根，能不能醒，两说！”

　　“啪嗒——”

　　旁边挑担的王老汉手里的勺子径直砸进碗里，热粥溅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瞪着眼凑上前来：

　　“闲王？那位瓷美人王爷，竟为了太子妃气成这样？”

　　这一嗓子，瞬间将周围七八道目光全数拽了过来。

　　连粥摊摊主都忘了招呼客人，探着脑袋急声追问：

　　“真的假的？闲王竟为太子妃，呕血昏迷？”

　　“还有假？我邻居便是闲王府的洒扫下人，亲眼看见太医院成群抬着药箱冲进去，王府灯火整整亮了一夜！”

　　一个矮胖妇人抢着接话，声音压不住地拔高，

　　“听说王爷本就先天亏空，常年靠汤药吊命，这一气，是直接往鬼门关里冲啊！”

　　“你小声点！”

　　高个小兵横了她一眼。

　　“太子真不是东西！”

　　旁边买粥的脚夫猛地把瓷碗墩在案板上，嗓门粗哑震耳：

　　“连自己的正妃都下得去狠手，热茶泼脸、逼跪碎瓷片，这还是人吗？硬生生把闲王气成这般，这是要逼死他！”

　　“就是！虐妻也就罢了，竟把闲王逼到垂死边缘，心也太黑了！”

　　旁边的老婆子连声叹气，满脸唏嘘，

　　“造孽啊！王爷素来温和隐忍，就惦记着太子妃那点情分，这下倒好，痴情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可怜咱们这位闲王，从小就病恹恹的，没享过几天福。”

　　“什么痴情，我看是懦弱！连自己放在心上的人都护不住，也配当王爷？”

　　一个粗汉嗤笑一声。

　　“可不是瞎说！我远房侄儿在王府当差，亲耳听太医说——

　　王爷本就先天元气亏空，常年靠名贵吊命汤药吊着生机，

　　这次是气急攻心、逆血冲腑，人当场就没了意识，掐了半宿人中都没醒过来。”

　　说话之人长叹一声，满脸惋惜，

　　“好好一位金枝玉叶的王爷，偏偏栽在儿女情长上，为了太子妃把自己逼到这般境地。”

　　原本几个挎着菜篮的妇人，本是来赶早市买菜，一听这宫闱秘闻，便忘了买菜的事，瞬间围了上来，挤在最前面开始七嘴八舌：

　　“闲王也太可怜了！听闻太子妃被人用热茶泼脸、逼跪碎瓷片，他当场呕血昏迷，这是疼到骨子里、急到心脉上啊！”

　　为首的张婆子拍着大腿，满脸扼腕，手里的菜篮歪落在地都浑然不觉，

　　“我的天爷！太子妃可是东宫正妻，怎能下如此狠手？

　　闲王殿下本就先天不足、药不离口，这一气，不是要把命都搭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