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汉奸的茶水钱

沈安出了宪兵队，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着，昏黄昏黄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他没有往家走，拐进了菜市场，买了几个烧饼，一斤卤牛肉，又买了一壶水，提着往丁三租房的方向走去。路上拐了几条巷子，七拐八绕的，通过心声能力确认没人跟着，才加快脚步

　　到了丁三家门口，他敲了敲门，三长两短!门开了，丁三站在门口，穿着深色短褂，脚上蹬着布鞋，腰后别着刀。看见沈安，他点了点头，侧身让开。沈安走进去，把吃的东西放在桌上，丁三把门关上

　　“大哥，怎么亲自来了？什么事？”丁三的声音压得很低。沈安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个烧饼和卤牛肉。他拿了一个烧饼，掰开，夹了几片牛肉，递给丁三“先吃饭，边吃边说”丁三接过去，咬了一口，慢慢嚼着，沈安自己也拿了一个烧饼，夹了牛肉，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有件事，你去办一下!”沈安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去把那三家的祖坟挖了。骨灰和手指，都带到我们烧那三个人的地方，烧了。然后藏到张老板的公馆里”丁三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沈安，眼睛里带着惊讶。“张老板？张啸林？”沈安点了点头。“对。他那个公馆，院子大，房子多，藏东西的地方不少。你找个不起眼的角落，把骨灰和手指藏进去。别藏太深，也别太明显。这几天我会带人到处搜查，你办完了就跟我说一声，我会带人去‘找’到它们!”

　　丁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大哥，什么时候动手？”沈安想了想“尽快”丁三把剩下的烧饼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沈安也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小心点!办完了来告诉我”丁三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巷子里响了几下，沈安把桌上的东西收了收，出了门，往家走

　　第二天一早，沈安照常起床，照常出门。路边摊上要了碗豆浆，两根油条，坐下慢慢吃。吃完付了钱，往宪兵队走。到了宪兵队门口，那两个日本兵看见他，点了点头。沈安笑着打了个招呼，从怀里摸出烟，一人递了一根。“两位早。”日本兵接过烟，笑着点了点头。他进了院子，往自己那间办公室走。路过龟田办公室的时候，门关着，里面没声音。他脚步没停，直接进了自己办公室

　　推开门，山田和渡边已经在了。山田正翘着二郎腿翻报纸，渡边靠在椅背上擦枪。看见沈安进来，山田抬起头。“老大，早!今天去西郊？”沈安点了点头。“走，现在就去!”三个人出了办公室，下了楼，上了车。沈安开车，山田坐副驾，渡边坐后座。车子发动，往西郊开去

　　天阴沉沉的，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稀疏，从楼房变成了平房，从平房变成了农田。沈安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山田和渡边在车上聊着什么，沈安没听进去。开了大概一个钟头，到了那片荒地。沈安把车停在土路边上，下了车。山田和渡边也跟着下来

　　三个人沿着土路往前走，到了那片荒地。野草已经枯黄了，踩上去沙沙响。干涸的河沟还在，歪脖子树还在，但地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了——脚印、车辙、血迹，都被风吹没了，被灰盖住了。沈安站在河沟边上，四处看了看。山田蹲下来，在地上拨拉了几下，又站起来，走到河沟对面，蹲下来，又拨拉了几下

　　“老大，有人来过这里!”山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兴奋。“你看这儿，草被踩倒了一片，还有车轮印。虽然被处理过，但还是能看出来”渡边也蹲下来，看了看，点了点头。“不止一拨人。有车辙，有脚印，还有——”他捡起一块石头，上面有暗红色的痕迹。“血迹。时间不长，三五天之内”

　　沈安走过去，接过那块石头，看了看，又放下了。他的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这么说，那三个人就是在这里被绑的？”山田点了点头。“应该是。而且绑匪提前来过这里踩点，知道他们会来试枪。”渡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能知道他们来这里试枪的，要么是同行，要么是有过节的。不过——”他顿了顿，看着沈安，“我觉得应该是抗日分子干的。普通绑匪不会这么干净利落，也不会砍手指、寄包裹这么狠”

　　山田也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是抗日分子!直觉!”

　　沈安看了他们一眼，白了他们一眼。“直觉？你们就靠直觉办案？”山田嘿嘿笑了两声。“老大，你不懂。我们受过专业训练，直觉比普通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