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部署了

沈安从宪兵队出来，没往家走——拐进菜市场，买了几个烧饼，一斤卤牛肉，又买了一壶水。这些东西不是给自己吃的，是给丁三带的

　　那小子一蹲就是大半夜，没口热乎的，扛不住

　　他拎着东西，七拐八绕，进了丁三租房的那条巷子。路灯坏了，黑漆漆的，但夕阳还在。他放轻脚步，走到门口，抬手敲门——三长两短。门开了，丁三站在门口，穿着深色短褂，腰后别着刀，眼睛很亮

　　“大哥，怎么了？——”

　　沈安没说话，闪身进去，把门关上。他把吃的东西往桌上一放，坐下来。丁三也坐下来，等着他开口

　　沈安没有拐弯抹角。“丁三，有件事你去办”

　　“大哥你说”

　　“盯住特高课——”沈安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最近要保护两个人，大人物。你找到他们落脚的位置，不用告诉我，直接把情报送到那两个地方。明白吗？”

　　丁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明白。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沈安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小心点，别让人发现!”

　　丁三也站起来，把烧饼和牛肉塞进怀里，又从床底下摸出一把枪，别在腰后。“大哥，我去了”

　　沈安点了点头。丁三拉开门，闪身出去，消失在沈安的目光里

　　沈安站在屋里，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烟雾在黑暗中散开，什么也看不见。他吸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转身出了门，往家走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走得不快，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高宗武、陶希圣要来上海。特高课和76号负责安保，丁三去盯特高课，找到他们的落脚点。只要知道了位置，军统和红党就有机会

　　——不，不是有机会，是一定会抓住机会！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了

　　到了家门口，他推开门，屋里黑着灯。他没开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去厨房煮了碗面。面是咸的，汤是烫的，但他吃着没什么味道。吃完洗了碗，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丁三能找到吗？特高课会把人藏在哪里？日租界？法租界？还是……虹口？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几道白晃晃的印子。沈安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然后坐起来，下床，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出门

　　路边摊上要了碗豆浆，两根油条，坐下慢慢吃。卖报的小孩在路口喊着“号外号外”，声音又尖又亮。他吃完付了钱，往宪兵队走

　　到了宪兵队门口，那两个日本兵看见他，点了点头。沈安笑着打了个招呼，从怀里摸出烟，一人递了一根。“两位早！”日本兵接过烟，笑着点了点头

　　他进了院子，往自己那间办公室走。路过龟田办公室的时候，门关着，里面没声音。他脚步没停，直接进了自己办公室

　　推开门，山田和渡边已经在了。山田正翘着二郎腿翻报纸，渡边靠在椅背上擦枪。看见沈安进来，山田抬起头。“老大，早！今天精神不错啊！”

　　沈安笑了笑：“早。”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文件，开始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暖洋洋的。他翻了几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丁三的影子

　　那小子现在在哪儿？蹲在特高课对面的巷子里？还是已经找到了什么线索？

　　——别急，不能急。丁三办事，他放心

　　他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假寐。山田和渡边在对面下五子棋，两个人又吵起来了。山田说渡边耍赖，渡边说山田棋臭，谁也不让谁。沈安闭着眼睛听他们拌嘴，嘴角翘了一下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安端着饭盒去食堂。山田跟在旁边，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下棋的事。沈安听着，偶尔应两句。两个人打了饭，坐下来吃。沈安扒了两口，觉得没什么味道——又放下了。山田吃得快，吃完抹了抹嘴，又说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