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道叶罗

　　“风浪不大。”秋道解开公文包的黄铜搭扣，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解开系绳，把里面的东西一页一页平铺在桌面上

　　七份档案，每份封面上都贴着一张照片

　　他铺档案的动作不快，像是在发牌——一张，两张，三张，四张，五张，六张，七张。每一张照片下面都压着一份履历摘要

　　酒井低头看着这七张照片

　　沈安，宪兵队特别行动队队长，金陵借调期间抓获虾米，中村事件负责监视海军嫌疑人等等

　　武田，特高课副科长，金陵借调期间独立抓获军统情报员，小春巷事件布防失败等等

　　李力群，76号行动处主任，金陵借调期间协调伪政府与特高课联络，回沪上后多次在码头和租界执行抓捕任务等等

　　吉野纯，宪兵队大佐，龟田的副手，多次参与宪兵队重大行动的决策和执行等等

　　另外三份档案是海军军官——中村的两个前同事，和一个负责镇江港停靠点物资调度的少佐等等

　　“七个人”秋道用手指在这排档案上轻轻点了一下，“从金陵泄密案开始，到中村事件，到华懋饭店事件，到最近马德良情报泄露——这七个人在不同阶段都以不同方式接触过相关信息，泄密源大概率就在其中”

　　他翻开第一份档案，把沈安的照片拿起来放在最上面“沈安——你的人在金陵就在查他，查到现在还是嫌疑人名单上唯一一个被你亲手划掉又亲手加上问号的人，他在金陵的活动轨迹你比我清楚，但有一条新的信息：马德良情报泄露之前的几天，沈安在特高课档案室里待了整整一周，你让他整理档案，如果他是有心人，他有机会从档案里拼出马德良的一些线索”

　　他翻开第二份档案，把武田的照片放在沈安旁边“武田——你对他的怀疑是对的。小春巷布防失败、在菊水向沈安泄露小春巷位置、背着你和李力群结成私下联盟”

　　他翻开第三份档案，李力群。“李力群看起来最不可能——76号的人，一直在替帝国办事，抓过不少抗日分子，但你不觉得他太积极了吗？他主动找武田合作，主动把码头情报送给武田，主动绕开特高课单独行动，他是在抓人，还是在趁机搅浑水让真正的情报源趁乱脱身？你暂时看不透他，但越看不透的人，越不能排除！”

　　他翻开第四份档案，吉野纯“吉野是龟田的人，和沈安有生死之交，沈安救过他，他也救过沈安，如果沈安有问题，吉野会不会替他遮掩？如果沈安没问题，吉野本人有没有可能被沈安利用？”

　　他翻开剩下三份海军档案“海军这三个人和中村事件直接相关。中村出卖情报被宪兵队抓了，但他的同事还在。中村如果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棋子，谁把镇江港停靠情报透露给了红党——至今没有查出来！”

　　他把七份档案全部铺开，用手掌压住照片“这七个人，每一个都有接触泄密情报的合理理由，每一个都都有机会接触机密，也许泄密源是其中之一！也许不止一个！从现在开始，我用我的方法查——不通知宪兵队，不通知76号，连龟田都不知道，你是我唯一的对接人”

　　酒井靠在椅背上，把手里的铅笔放在笔记本旁边。“你打算怎么做？”

　　“交叉比对。”秋道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表格，“金陵事件、中村事件、华懋事件、马德良事件——四次情报泄露的时间节点、涉及的部门、经手的人员名单。我会把这七个人在每一件事上的行动轨迹全部梳理出来，逐一比对！如果有一个人在所有事件中都正好处于信息流的关键位置，他的嫌疑就是最高的！给我三天时间！”他把笔记本合上，重新放回公文包里，站起来整了整领带

　　“记住——这个内鬼极聪明，他在特高课和宪兵队那么多势力之间周旋了这么久，没有留下任何直接证据。他不是那种会自己跳出来的人！你要做的就是继续维持现状——让他觉得危机已经过去了，让他放松警惕！剩下的事，我来做